第471章 钱老的末日 六)

直到那张法院传票到他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告某某诉被告谭笑七赡养费纠纷一案……”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直到那首《浏阳河》在耳边响起,直到母亲的歌声把他拉回二十多年前那个暖洋洋的会场,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眼角湿了。

他忽然想笑,多讽刺啊。

他谭笑七,五岁开始独立生活,没要过家里一分钱,一天三顿饭靠着在基地食堂劳动换来,今天母亲居然起诉他,凭什么啊!

而那个要告他的人,是他的母亲。

是他四岁那年,在春节联欢会上唱《浏阳河》的母亲,是他的母亲,这两个身份怎么会是同一个人?这两个身份怎么能是同一个人?她们之间隔着什么?隔着二十多年的时间,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隔着一百多万没有转过去的陪伴,隔着一百多个没有打回去的电话,隔着无数句没有说出口的“妈,我想你了”。

飞机继续向东。

舷窗外,灯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北京快到了。谭笑七望着那片渐近的光,那片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的光,那片有他的家、他的女人们,他的孩子,他的亲人,还有他起诉他的父母。他忽然不知道,那算不算归处。

归处是什么?归处是有人在等你。归处是你知道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去的地方。归处是你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的那张脸,听见的那个声音。

他闭上眼睛。他看见母亲的脸。二十多年前的,灯光下的,笑着的。他也看见另一张脸。现而个多月前在法庭上,老了的,眼睛暗下去的。他不知道那张脸上还有没有笑容,他不敢想。

耳畔,那清丽的女声终于停了。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持续而低沉,像一条看不见的河,载着他向东,向那座有母亲的城市。可那座城市里,有一个在等他回去的母亲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飞机快要降落了。他只知道,明天他不用出庭了。他只知道,他和母亲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千公里的距离,还有二十多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些话,他还来得及说吗?舷窗外,北京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人间。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他的胃微微一沉。他系好安全带,坐直身子,理了理衬衫的领子。

本来犹豫这次是否出庭的谭笑七,终于下定决心,他将再一次在法庭上面对父母,那对生而不养的爸妈,他还是一分钱都不会给,要是父母再闹,他就会把影响扩展到父母工作的部里,嗯,就是二十多年前母亲唱“浏阳河”的地方。

他看着舷窗外的云海,那些白色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被阳光镀上金边,像一片凝固的时间。他想好了,他会出庭。他会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原告席上的她。他会听法官念起诉状,听那些冰冷的法言法语,听她亲口说她的要求。

然后他会说:不给。一分钱都不给。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现在她需要他了,凭什么?凭什么是她告他?凭什么是她坐在原告席上?凭什么是她张嘴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