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确定门外是个女的,声音不重,甚至有些轻,带着点犹豫的间隔。但那节奏,那力度,绝不是男人粗硬指关节的作风。一听,就知道是个女的。就因为这敲门声的力度。
在穿与不穿上衣之间斗争了几个回合,谭笑七终于光着膀子走到门前,打开门,惊诧地问,“秦小姐?好久不见,有事吗?”
谭笑七拎着那碗牛肉汤粉重新爬上五楼时,他在昏暗里数着台阶,塑料袋随着步伐发出窸窣的摩擦声,汤的滚烫透过薄塑料烫着他的指关节。钥匙插进锁孔前,他停顿了三秒,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正悄悄希望门推开后,那个淡青色的身影已经消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空调的冷气迎面扑来,比二十分钟前他下楼时更强劲、更稳定。机器仍在窗台上嗡嗡作响,像头被驯服的野兽在平稳呼吸。屋里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秦时月走了,就连她曾在空气中留下的那缕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也已被空调循环过的、带着金属味的冷气彻底取代。
谭笑七轻轻带上门。门锁合拢时发出“咔哒”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把牛肉汤粉放在矮几上,塑料袋松开时,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旋即消散。
环顾四周,那张折叠椅被从墙角挪到了屋子中央,椅面微微凹陷,仿佛还残留着人体的温度。还有矮几上那瓶他喝过一口的珠江啤酒——瓶身上的水珠已经蒸发殆尽,只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模糊的水渍印子,形状像个不完整的句号。
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来,混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要应付一个不得不社交的夜晚,现在,自由和独立空间突然都还给他了,完整归赵,却反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走到空调前。出风口的栅板微微颤动,冷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他汗湿的鬓角。这是他最珍视的东西,能把炎夏切割成可控的、凉爽的片段,能把混乱的外部世界隔绝在这扇窗之外。可此刻,这熟悉的凉意里掺杂了一丝陌生的空旷。
谭笑七脱下再次被汗浸湿的衬衫,这次动作慢了许多。他打开那碗注定要一个人吃完的牛肉汤粉,热气腾起时模糊了他的眼镜片。空调还在吹着,干炒牛河和鸭翅膀都还在塑料袋里等着他,一切都回到了他期盼的轨道上。
塑料袋里的牛肉汤粉还在矮几上冒着虚弱的热气。谭笑七刚把啤酒瓶贴到嘴边,卫生间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清晰的抽水声,不是老旧管道那种尖锐的嘶鸣,而是蓄水箱沉稳的排水,水流在陶瓷内壁旋转冲刷的闷响,接着是复位阀清脆的“咔哒”一声。
他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