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财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再去刻意打听。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两件事。
当晚,吴有财照例去了邵家名下的醉仙楼喝闲酒。
他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知道他是衙门里的书吏,时常会送碟小菜,听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衙门趣闻。
酒酣耳热之际,吴有财似是无意地提起。
“最近衙门里倒是有些稀罕事,钱师爷又是悄摸问陈粮,又是打听西边的破宅子,神神秘秘的,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
掌柜笑着给他斟酒:“许是上官又有什么新想法呗。”
转头便将这闲谈,记入了每日送往邵府的“市井杂闻”简报中,淹没在一堆真假难辨的消息里。
几乎同一时间,吴有财那个在滦州卫某百户手下当小旗的妹婿张老三,休沐回家。
俩人喝了几杯,张老三吹嘘卫所里如何操练,如何搜山抓贼。
吴有财多喝了两杯,带着几分炫耀,也把“钱师爷密调粮、问荒宅”的事当谈资说了,末了还故作高深:“这里头,怕是有点讲究。”
张老三没太听懂“讲究”在哪,但觉得是衙门里的新鲜事。
次日回营,与几个相熟的兵丁喝酒吹牛时,便学舌道:“我姐夫在州衙可是有头脸的,听说啊,州衙那边好像在偷偷准备粮草和地方,不知要干嘛,神秘得很!”
这话,很快被有心人报到了赵振奎耳中。
滦州卫,签押房。
赵振奎“砰”地一拳砸在硬木桌案上,震得笔架乱跳。
“调粮?荒宅?!”
他双眼圆睁,血丝密布,胸膛剧烈起伏。
副手小心翼翼:“千户,或许只是寻常公务……”
“放屁!”
赵振奎低吼,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寻常公务需要鬼鬼祟祟?需要别声张?”
“何明风这小白脸,自从那伙贼崽子冒出来就不对劲!拖着不进剿,现在又暗中搞这些!”
赵振奎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墙上的北山简图。
“粮食,地方……这是要养人!养谁?还能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