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正直果然是老谋深算,这番话看似朴实,实则切中要害,正是眼下德川家唯一的出路。
当别人的附庸,首要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然后竭尽所能替主子办成事。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那一席之地。
“这么说来,天朝眼下最需要的,是大量可用之人随军远征北美?”德川庆喜瞬间领会,“那我们就在这上面下功夫?”
“将军明察。”井上正直点头,“如今我们在天朝眼中最大的用处,也就在这‘人’字上。
听说北征可能明年就动身,所以我们送去的人必须年轻结实、能听指挥、稍有训练,寻常百姓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你的意思是……从军中抽调一批人去追随天朝?”
德川庆喜语气迟疑。
他手里的兵本就不多,精锐更是凤毛麟角。
这些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如何舍得送出去,替别人冲锋陷阵?
可转念一想,若不有所表示,难保关西那些倒幕之徒不动这个心思。
万一他们抢先一步,献上整建制的队伍,天朝心里的天平恐怕立刻就会倾斜。
到那时,别说信任,连存续都成问题。
“也不必真把现成的军队交出去。”井上正直摆了摆手,“虽然直接派兵确实省事——汉军收编后少不得要整训,若我们送的是成形的部队,等于替他们省下大把工夫。
可代价太大,咱们耗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我们先自行挑人,提前操练,打个底子。
等送到汉军手里时,已是半成品,他们接手自然轻松许多。
只要天朝知道我们下了这番苦功,必定心生好感。”
“啪!”德川庆喜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出亮光:“妙!就这么办!”
井上正直躬身应下。
这事表面辛苦,实则油水十足。
自从天朝放出招募风声,脚盆各地便有不少人削尖脑袋想进汉军。
毕竟那边的军饷,哪怕只拿个零头,也远超本地收入。
于是走门路、托关系者络绎不绝。
而负责此事的井上正直,自然成了众人争相关照的对象。
不出几日,将军府外便门庭若市。
各路说客携礼登门,只为求他在名单上添个名字。
金银绸缎流水般送进府中,井上正直很快便腰包鼓胀。
但他心中有数,贪财归贪财,误了将军的大事可不行。
因此在人选上依旧一丝不苟:身高不足一米六五者剔除,年过三十者不留,体弱多病或形貌猥琐者一律刷下。
层层筛选之后,人数虽减,质量却大大提升。
最终留下的,个个都是筋骨强健、眼神清亮的青壮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