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闻言心头一紧,想到要许久不见贾颜便觉难受。她尚且如此,更遑论可卿与李纨?姑娘们再顾不得害羞,纷纷追问真假。薛姨妈附和道:老太太说得在理。先前策哥儿中状元还能以守孝推脱,兼之年岁尚小,朝臣也不当他作正经官员。可若成了国公,又立此大功,再住贾府实在不成体统。况且三丫头婚事也该早作打算...
众女顿时黯然。她们早知贾颜心思——凌家独苗总要开枝散叶,单靠探春如何镇得住后宅?若姐妹们同嫁,将来也好互相照应。凤姐朝李纨、尤氏和可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莫要失态。她们与姑娘们不同,只能将指望全系在贾颜身上。多次共处的经历,早让她们心意相通。
可卿起身柔声道:老祖宗且先宽心,不如早些预备着。待叔叔回府,拜帖圣旨必如雪片般飞来,提前准备方不至忙乱。贾母微微颔首,正要开口——
今日真是大喜之日,贾府终于熬出头了!凤丫头,快去安排酒席,咱们今日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凤姐笑吟吟地应道:
老太太和姨太太先歇着,我这就去张罗。
出了荣庆堂,凤姐从怀中取出贾颜的亲笔信笺,轻轻贴在脸颊上低语:
快些回来啊......
一月过后,金銮殿上。
承元帝端坐龙椅,冕旒后的目光既欣慰又暗含感伤。
大殿之上,小乾安王与越侯俯首跪拜。这两位昔日随承元帝出生入死的旧臣,曾与雍王一同为其挡刀浴血。
谁料十余年间,权势竟将人心侵蚀至此。
承元帝深知,若在太平年月,这些老臣必能安守本分。可如今天灾肆虐,流民遍地,兵匪横行。这般乱世,难免令手握兵权的诸侯心生妄念——谁不渴望那至高之位?
尔等还有何言?承元帝沉声问道。
越侯苦笑叩首:能活着面圣,已是陛下恩典。
小乾安王神色平静: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求陛下明鉴,宣贵妃与此事无关。
越侯沉默不语。他明白即便陛下不处置两位贵妃,日后也难再相见。此刻求情,不过徒劳。
朕相信宣贵妃、越贵妃确不知情......
话音未落,都察院齐牧突然出列高呼:陛下!小乾安王与越侯谋逆,纵使贵妃不知情,亦当连坐!请陛下明正典刑!
众御史纷纷附和:请陛下降罪!
承元帝冷眼看向齐牧。他早知此人与刘皇后暗中勾结——尤其齐牧曾是他的心腹,这般背叛更令他震怒。
转头问忠顺亲王:皇弟以为如何?
忠顺亲王谄笑道:此乃皇兄家事......
连你都明白是朕的家事,偏有人装糊涂!承元帝打断道,直视齐牧:齐爱卿,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置?
齐牧伏地痛哭:臣一片赤诚只为大乾!难道谏言也要获罪?如今天下动荡,诸侯虽入京,仍有人心怀不轨!
朝堂上群臣激辩。有人厉声道:小乾安王与越侯包庇雍王,举兵抗旨,若不严惩,何以震慑天下?
另一人立即附和:若从轻发落,日后人人效仿。陛下当以社稷为重!
承元帝忽然轻笑,已然明了齐牧用意。这是要动摇他的威信,清流终究想要个傀儡。
此时贾颜出列,问刑部尚书:敢问大人,依律当如何处置?
刑部尚书暗自叫苦:谋逆之罪,轻则腰斩,重则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