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奏折已递,不必在此耽搁。要说辛苦,甄应嘉他们才真该叫苦连天呢!

李寒衣也笑了。

那些人还做着将功折罪甚至加官进爵的美梦,哪想到被你算计得死的死伤的伤。就算侥幸逃生的,也都失了靠山。

如今江南、安徽、福建、江西的势力都已重新洗牌,接下来怕是要乱一阵子。你真要就此抽身?不留下后手?

贾颜微微摇头低语:

交给朝廷处置吧,有李叔他们暗中经营就够了,我不宜再插手。不说这些了,让我眯会儿,困得很。

李寒衣低头看着贾颜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他的头正靠在她肩上渐渐睡去。

她既没催他去屋里睡,也没再出声打扰,只是静 ** 着任他依靠。

仿佛这般情景早已习以为常,也本该如此......

十月底的荣国府,荣庆堂里笑语喧阗。

凤姐儿看着姑娘们雀跃的样子,眼里也泛起笑意——贾颜又来信了,说已经启程回京。按信上日期算,最多一个月就能到家。

别说姑娘们高兴,连她与李纨、可卿、尤氏也是心潮难平。

如今东府空着,西府人丁稀少。尤氏和可卿几乎天天过来,就为等贾颜的家书。

贾母早看出些端倪:尤氏婆媳来得未免太勤!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

虽说好处都让凌家占了,到底贾颜也算贾家半子。老太太总觉得若非贾家扶持,贾颜绝无今日成就,加之他对贾政和自己始终恭敬,倒也宽心。

眼下贾颜确是贾府顶梁柱,就算日后另立门户,终归是贾家女婿。两府早已血脉相连,何况侄媳与侄孙媳终究不是嫡亲儿媳......

至于尤氏腹中胎儿?那本就是她安排的缘分。

凤姐儿高声笑道:老祖宗快看,三丫头这高兴劲儿,活像明天就要出嫁似的!

探春双颊飞红,轻啐道:二嫂子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贾母笑吟吟道:纵不是明日也快了。眼看到了十一月,再两月就过年。等策哥儿孝期满了,正好办喜事!

探春羞得连耳尖都红了,见姊妹们捂嘴偷笑,更是不知所措。先前因日子尚远还能镇定,如今婚期临近,反倒心慌意乱。

宝钗含笑打趣:这回策哥哥立下大功,爵位怕是要再升。往后咱们可不能叫三丫头侯爵夫人了,说不定要改口称国公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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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羞得直跺脚,躲到后排椅子里再不肯抬头。

贾母开怀大笑——贾颜爵位越高,贾府前程越稳,她怎能不欢喜?

凤姐眼波微转,试探着笑道:老祖宗您瞧,姑娘们这副模样,倒像个个都想给策哥儿当新娘子似的!

众女闻言俱都羞红了脸,再无人敢笑话探春。贾母看在眼里暗自思量,她比王夫人明白得多,怎会看不出这些丫头的心思?

若能成事,对贾府可是天大的好事!单嫁一个探春过去,哪比得上让所有姑娘都进凌家门?将来凌府后宅都是贾家女儿,连湘云黛玉也不例外,自然会向着娘家。只是这事着实难办——以贾府如今的体面,若将姑娘们尽数许人,岂不惹人笑话?

凤姐看出端倪,抿嘴笑道:老祖宗何必在意旁人闲话?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才要紧。贾母知她不便明说是为顾全姑娘们颜面,却已心领神会,只摆手道:且等策哥儿回来再议。这回他生擒小乾安王与越侯,又震慑各路诸侯入京,怕真要封个国公了。

李纨疑惑道:虽是大功,可国公之位岂是易得?当年先荣国公立下汗马功劳才得封赏,何况如今...贾母叹道:正因时局特殊才要重赏。太上皇龙体欠安,陛下这是要千金买骨。策哥儿乃陛下登基以来最得力的臣子,此番平定内乱,江南之事又有城阳侯顶罪,朝臣们皆得实惠,这爵位定然要往高了封。只是...老太太顿了顿,若真封了国公,怕是不能久居咱们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