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府上,告诉卞祥,孙安和关胜,让他们备好马车,带上我前日亲手制的那炉香,再备上一套干净的女子衣裙和暖手炉。然后,去宫门口等我。”
周昂一愣:“大哥,您这是……”
“我要去接她。”范正鸿的语气,不容置疑。
“接郡主出宫?”周昂大惊,“不可啊大哥!虽说是赐婚,但大婚之礼尚未举行,郡主仍是宫中之身。您现在就去接,于理不合,蔡京他们定会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理?”范正鸿冷笑一声,“我从踏入这朝堂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跟他们讲理。我只讲我的规矩。”
气,瞬间驱散了宫门前阴冷的空气,也仿佛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的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
“上车吧。”范正鸿轻声道,“我带你回家。”
“家……”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温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他的手很烫,像一团火。
他牵着她,走向那辆马车。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禁军还是太监,都默默地低下了头,仿佛没有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那座困了她许久的金丝牢笼。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燃着一炉银丝炭,温暖如春。赵持盈抱着那个香炉,看着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额上的伤疤,像一枚勋章。
“你的头……”她轻声问。
“没事。”范正鸿睁开眼,笑了笑,“皮外伤。比起你受的苦,不算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赵持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苦尽甘来的甘甜。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香炉,抱得更紧了。
马车穿过汴京的街道,驶向范府。范正鸿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将面对蔡京更疯狂的报复,将面对整个朝堂的孤立与非议。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把他的全世界,从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接了出来。
从此以后,他的战场,不再是为了功名,不再是为了权势。
而是为了守护车厢里这个,值得他用一切去换的女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