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了咧嘴,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声音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合着……你不吃软的是吧?非得滴一滴血才肯开工?你是树枝还是机关锁啊?
我一边嘬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指头,一边看着那截终于肯干活了的树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截树枝上。
噬魂虫领头大哥的独翅展开了一瞬又收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住的意外:这截树枝……在指路?二哥接着说道:主人,它是不是感应到了世界之树?手札上说悬天门的神树和始祖神树同源——这截树枝是从悬天门神树那棵树上折下来的,它和始祖神树之间有同源共鸣。
老三则是说道:那个方向有什么吗?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老四:主人……那个方向……我们没飞过……因为那边太黑了……连虚空遁都感觉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空间波纹……像是更深一层的虚空……我们怕进去了出不来……
我看着那截浮在面前、枝梢始终坚定指向同一个方向的树枝,翠绿色的光点在枝梢末端微微呼吸般明灭着。它不可能凭空指一个方向,上次在地宫里它能唤醒悬天门神树留下的封存本源,现在它指向某个方向,多半是和始祖神树产生了某种共鸣。
说不定那个方向就是极渊之地。
不一定能到,但至少比在虚空里漫无目的地飘着等死强。
我收起了犹豫,看着虚空中那个树枝指引的方向,转回头看着血泡里所有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有点缺了但还够用。
然后我朝着七只噬魂虫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别躺了!消化完就干活——你们七个,推着血泡往树枝指的那个方向去!能推多远推多远!别问多远,反正比躺在这里等死强!
七只噬魂虫同时从肉丸子背上弹了起来,银灰色的干瘪身体里重新涌出残存的虚空之力,六条细腿扒在血泡壁内侧,碎翅膜在背后奋力张开朝外推。七只虫一起发力,血泡在虚空中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地、吃力地改变方向,一点一点地朝树枝枝梢指向的那个方向挪动。
血泡吱吱嘎嘎地朝着那片更深更暗的虚空滑了过去。
七只噬魂虫喘着粗气推着血泡壁,像七个纤夫在拉一艘快散架的破船。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着,疗伤的在疗伤,发呆的在发呆,推血泡的在推血泡,指路的那截树枝还在前面浮着,枝梢的翠绿色光点一明一灭,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我坐在血泡中央说道:要是这条路也走不通,我们真的都要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