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着储物戒指最后那点角落,摸到了那截从万药仙谷带出来的神树树枝。
它一直躺在我戒指最里面那个角落里,安静得跟死了一样,从上次在地宫激活之后就再也没发过光。我把它拿出来,干枯的树皮上还留着上次绽放过淡金色花朵之后枯萎的痕迹,像一根烧完了的柴火棒,连一丝绿意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你在这里面待了多久。我对着它自言自语,手指在干裂的树皮上蹭了一把,悬天门那个传送阵把我们扔到这个鬼地方,七只虫飞了几百万里都没找到出口——你要是有点什么感应,就指个路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树枝没动静,干巴巴地躺在我掌心里,连个哆嗦都没打。我皱着眉头凑近了看它,树皮还是树皮,枯枝还是枯枝,跟刚才从戒指里拿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像一根在路边随便捡的、烧火都嫌冒烟大的破柴。
大哥。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三分商量七分客气,显显灵呗?我们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锅碗瓢盆都带齐了,就差一个回家的路。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树枝一动不动。七只噬魂虫用复眼看着我,那一眼里内容很丰富——三个字就能概括:你疯了。最终最小的噬魂虫说道:主人!要不你别跟一根树枝较劲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理他们,我盯着掌心里那截装死装得极其敬业的树枝,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邪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从地宫打那个老怪物开始,一路挨揍、一路跑路、一路被传送阵甩进虚空,连口气都没喘匀过,戒指里的妖兽肉快啃完了,血泡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七只虫飞了几百万里什么都没找到——现在连一根树枝都敢跟我摆谱了?
什么破玩意儿?!我脾气上来了,把树枝举到眼前,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树枝的一端,想把它掰断。我又加了把劲,手指头都捏得发白了,树枝纹丝不动,硬得跟铁打的一样。
我咬咬牙换了只手,用两只手握住树枝两端,膝盖顶在胸口使劲一掰。树枝没断,我的手指头先被树皮上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毛刺划了一下。
一道细口子从指腹横着拉开,血珠子地一下冒了出来,滴在了树枝表面。那一滴血落在枯树皮上,顺着干裂的纹路慢慢地、缓缓地渗了进去,像水滴进了旱了许久的土里,连个痕迹都没留,全没了。
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头,又看了看那截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的树枝,气笑了:靠——这是什么鬼玩意?硬的跟铁一样还带暗器的?你是不是在逗我?
我把手指塞进嘴里嘬了一下止血,然后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去抓那截还在掌心里躺着的树枝准备把它扔回戒指里。
就在我的指尖离开树皮的最后一瞬——那截树枝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我碰的,是自己动的。从掌心里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托住了。整根枯枝从根部到梢头沿着那些干裂纹路同时亮起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从树皮深处一层一层地透出来,像春天第一片叶子从枯枝上挤破树皮露头时的那层薄绿意。
那截树枝浮在血泡正前方三尺处,枝梢末端的翠色光点像一盏刚被点燃的小灯,微微呼吸般明灭着。然后整根树枝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枝梢对准了血泡之外的某一处虚空。
我愣了两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手指头,上面的血已经止住了。
抬头看了看悬在面前的那截树枝,翠绿色的光点还在那一明一灭地亮着,指向了一个我们之前从来没考虑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