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三分你觉得可能吗的审视,三分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装乐观的怀疑,还有四分本尊活了这么久判断应该不会错的笃定。
本尊观察过传送阵铭文的磨损程度,他的独翅在光壁边缘的铭文残影上划过,那些铭文在翅尖划过的时候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像快要碎掉的瓷片互相摩擦的声响,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坐标标记已经完全磨平了。这座阵法后来被封在地下几十万年,灵石早就被搬空了,阵基也受了震动——刚才你们倒灵石启动的时候,老夫看到至少三处阵基铭文是在燃烧过程中自行断裂的。也就是说,传送阵在把咱们送出去的那一瞬间,它的出口坐标已经发生了不可控的偏移。
他说完这段的时候,传送光芒忽然剧烈晃了一下,像一艘船驶进了暗流区。光壁外面的那些虚空残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有些在扭曲,有些在断裂,有些在无限重复同一个画面。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跟着那阵晃动往前栽了栽又往后仰了仰,鼠王的断尾巴卷住了蝙蝠王的独翅,蝙蝠王的独翅夹住了蟑螂王的扁甲壳,肉丸子被颠起来又砸回我脚背上,七只噬魂虫的碎翅膜挤成一团发出惊慌的嗡鸣。
鹤尊——我的声音在晃动中断成了三截,你说这个的意思是——我们可能随时会被甩出去?
不是可能,是必然。鹤尊的独翅在光壁里撑开一道阴阳二气的缓冲,把所有人的位置稳了稳,传送阵的出口坐标已经不稳定了,它在自毁之前的最后一次运转中会把我们扔到它还能锁定的最后一个坐标上——要么是虚空乱流里那片无主的空白区域,要么是极渊之地界壁裂缝的边缘。两者概率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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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光芒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小花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想到办法了的明亮:上仙——如果传送到虚空乱流里的话,我们不是没有活路。
她一侧正在生长的藤蔓伸出来,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虚无法则——上仙不是你有吗?虚空乱流本质上是空间法则的碎片化无序运动,只要你能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用虚无法则覆盖住所有人落脚的那一片区域,虚空乱流就不会把我们撕碎。然后七只噬魂虫虽然翅膜碎了,但它们的虚空遁本能还在——哪怕只能张开一条手指粗的虚空裂隙,也能慢慢带着我们找到出口。
我愣了一下。
然后旁边的肉丸子那几十只重新亮起来的眼睛闪了一下,扁塌塌的身子在地上翻了个个儿:对啊!主人你有虚无法则!那玩意儿连那个老怪物的湮灭都打不穿,虚空乱流应该也咬不动你!
鼠王的断尾巴尖翘了一下:那要是传到极渊之地呢?
这一句问出来,大家又安静了。
传送光芒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更厉害了,光壁外面的虚空残影开始变得像是被谁打碎了的镜子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星河,有的映着漆黑的虚空,有的映着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边界的混沌地带。
小花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藤蔓伸向我,从我肩膀上卷了一下,力道很轻,她说:极渊之地……上仙,手札上只说那里是神树始祖扎根的地方,灵力在那里会被扭曲,普通修士进入之后活不过三天。但手札没有说那里具体是什么样的,就说灵力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