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玄冥浑身是血地走进七彩塔的时候,他们的脸透明了。一个黑衣老者站在船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杀猪,像鬼哭,像送葬:“老……老宋……死了……老王死了”另一个黑衣老者站在他旁边,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了脖子:“往生轮……碎了……”第三个黑衣老者站在船尾,声音抖得像筛糠:“那……那个尸傀……把往生轮给劈了……”第四个黑衣老者站在船舷,声音尖得像针扎:“那七只虫子……把老王的魂给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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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的眼睛红了。不是哭红的,是恨红的,是怒红的,是血红的。他们看着往生轮老者消散的方向,看着地上那滩金色的血迹,看着空气中还在飘散的往生轮碎片,眼睛里的火在烧,在跳,在炸。
其中一个老者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劈得像杀猪:“杀我老祖!今天我跟你们拼了!”第二个老者跟着喊,声音尖得像鬼哭:“血债血偿!”第三个黑者跟着喊,声音哑得像破锣:“为老祖报仇!”第四个老者跟着喊,声音沉得像闷雷:“一个不留!”
战舰上的人动了。不是跑,是冲。从战舰上跳下来,从船舱里冲出来,从甲板上扑下来。有的拿剑,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戟,有的空着手,但眼睛里都烧着火。几十个人,几十道杀意,几十条命,从天上压下来,像一片乌云,像一群秃鹫,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风天厉站在山门前,看着天上那几百个冲下来的修士,看着地上那八个连滚带爬往战舰跑的半步化神,看着对面那艘黑色战舰上红了眼的人。他
的眼睛亮了,不是怕,是战意。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修士,一个风雷阁的阁主,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强者,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被人踩在头上拉屎了,被人骂“交出龚二狗,交出敖巽,饶你们不死”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忍了。
他忍到现在。他的剑从腰间拔出来,不是普通的剑,是风雷剑,是风雷阁的镇阁之宝,是一把跟了他五百年的老伙计。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不是亮,是“活”。那些符文从剑身上飘起来,在空中游动,像鱼,像蛇,像龙。风在剑身边吹,雷在剑身边响,风雷交织,天地变色。
“风雷阁弟子听我号令!”他的声音从山门前炸开,像雷鸣,像山崩,像天塌,“跟我杀敌!”
风雷阁的弟子们动了。不是怕,是冲。他们刚才被吓傻了,被吓瘫了,被吓得尿裤子了。但那是刚才。现在他们的阁主拔剑了,他们的龚长老站在天上,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他们的玄冥把往生轮劈了,他们的噬魂虫把往生轮啃了,他们的肉丸子还在塔里,八百种法则全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他们不怕了。
一个年轻的弟子第一个冲出去,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剑,剑身上没有符文,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像两颗星星,像两团火。“杀!”他的声音很尖,很脆,很年轻,但很响。第二个弟子跟着冲出去,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几十个弟子,几十把剑,几十条命,从山门前冲出去,像一群出笼的鸟,像一群下山的虎,像一群不要命的狼。
风天厉第一个冲了上去。风雷剑在手,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风在吼,雷在鸣,风雷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
风雷阁的弟子们跟着冲上去,几十把剑,几十道剑芒,几十条命。他们没有风天厉的修为,没有风天厉的力量,没有风天厉的剑。但他们不怕。一个年轻的弟子被一个修士一掌拍飞,喷出一口血,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