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纸人迎亲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惊恐。

只见老马捂着脑袋,像疯了一样用额头往警车车身上撞,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车皮被撞得凹陷下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老马!你干什么!”邹军惊呼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旁边两个警察也赶紧上前,死死拽住老马的胳膊。可此刻的老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力气大得惊人,嘴里嘶吼着:“头疼……我的头好疼……受不了了……让我死!让我死了就不疼了!”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手指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很快就抓出一道道血痕,血珠顺着发丝往下滴。

众人拼尽全力想按住他,可他像头失控的野兽,拼命挣扎,胳膊肘胡乱挥舞,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而不远处,那两支队伍里的纸人依旧一动不动,红腮红的脸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墨点的眼珠子在雾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它们就像一群沉默的看客,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濒死的挣扎,那诡异的安静,比任何嘶吼都要恐怖。

“老马!挺住!别乱来!”邹军急得满头大汗,可老马的挣扎越来越剧烈,突然,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开始往外冒白沫,眼睛、鼻子、耳朵里同时渗出了鲜红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警服。

“老马!”

众人惊呼着,却眼睁睁看着老马的身体突然失去了重量,像一片羽毛似的,缓缓飘了起来,离地半尺,悬浮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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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口红色的棺材突然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棺材盖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着,缓缓向上打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里面透出的红光越来越亮,映得周围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那……那棺材开了!”一个警察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的警棍“啪”地掉在地上。

剩下的几人彻底慌了。

面对持枪的悍匪,他们能举枪反击,能喊出“不怕死”的口号,可眼前这超自然的恐怖,却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子弹能打穿人的身体,能打碎坚硬的物体,可面对这些飘在空中的纸人、自动打开的棺材、还有那凭空出现的上吊绳,枪又有什么用?

棺材盖终于打开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里面缓缓飘了出来正是那个穿着红衣喜服的女鬼!她耷拉的眼珠子晃了晃,黑洞洞的鼻窟窿对着挣扎的老马,青黑色的手指轻轻一挥。

“唰!”一根粗麻绳凭空出现在老马脖子后面,绳套“啪”地收紧,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咙!

“嗬……嗬……”老马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涨得发紫,舌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双手疯狂地抓着脖子上的绳子,却怎么也解不开。只见这时候老马被上吊绳从车窗里面拖了出来缓缓飘向半空中。

那绳子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越收越紧,勒得他颈椎发出“咔咔”的轻响。

“开枪!快开枪!”邹军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拔出配枪,对着那女鬼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其他警察也纷纷掏枪射击,子弹呼啸着穿过雾气,打在女鬼身上、纸人身上、棺材上,却像泥牛入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女鬼依旧飘在半空,纸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噗噗”的轻响,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邪了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邹军看着手里的枪,第一次觉得这象征着正义与力量的武器,竟如此无力。

他们眼睁睁看着老马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在空中轻轻晃动,不到三分钟,就彻底没了气息,脑袋歪向一边,像个破败的木偶。

“怎么办……怎么办啊……”一个年轻警察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来,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信奉科学,相信一切现象都有合理的解释。

可今晚,这一桩桩、一件件诡异的事情,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凭空出现的绳子、割不断的麻绳、会动的纸人、飘在空中的尸体、刀枪不入的女鬼……

这哪里是他们熟悉的世界?这分明是活生生的地狱!

雾气越来越浓,那女鬼飘到红棺材旁,低头看着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红白两支队伍又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剩下的警察围拢过来,唢呐声再次响起,哀乐和喜曲缠在一起,像催命的符咒,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邹军握紧了手里的枪,却知道这根本没用。

他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同事,看着半空中吊着的老马,看着那口散发着红光的棺材,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几个警察背靠背挤在一起,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手心的冷汗把枪柄浸得发滑。

雾气里的唢呐声像附骨之疽,缠着耳朵不放,红白队伍围得越来越近,纸人脸上的红腮红在昏暗里晃出妖异的光。打?

子弹穿不透那些纸人和女鬼;跑?车子熄火,楼道被浓雾堵死,连插翅都难飞。

这种明知死路却只能眼睁睁等着的滋味,比凌迟还要折磨人。

“嗬……”一声压抑的痛呼突然响起。众人猛地抬头,只见老牛的身体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尺,像被无形的线吊着。

一根粗麻绳凭空出现在他头顶,绳套“唰”地往下一落,精准地套在他脖子上,像长了眼睛的毒蛇。

“不!”老牛的脸瞬间涨成青紫,双手死死抓着绳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拼命扭动身体,双腿在空中乱蹬,皮鞋跟蹭到警车的引擎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脖子上的麻绳勒得越来越紧,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他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快……快杀了我……”老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别让我……受罪……”

话没说完,他的舌头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邹军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他咬了咬牙,举起枪,对准了老牛的脑袋。

“砰!”

枪声在寂静的雾里格外刺耳。老牛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不再动弹,脑袋歪向一边,太阳穴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混着脑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警车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剩下的警察脸色惨白,谁也没说话。邹军放下枪,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抓过贼,救过人,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用子弹结束自己同事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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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这是目前能让老牛少受点罪的唯一办法。

“啊!我受不了了!”突然,队伍里最年轻的小飞尖叫起来,他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抱着脑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都是假的!

这不是真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飞!冷静点!”邹军赶紧扑过去按住他,想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别慌!我们还有办法……”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枪响炸响。小飞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邹军的手背。

小飞的身体晃了晃,倒在血泊里,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雾气似乎更浓了,血腥味和纸钱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红白队伍停下了转圈,纸人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剩下的人,那女鬼飘在红棺材旁,耷拉的眼珠子似乎在“看”着邹军和老秦楼下留守的警察,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邹军和老秦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老秦是队里的老资格,平时总爱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此刻却嘴唇哆嗦着,连烟都掏不出来。

邹军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看着地上同事的尸体,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纸人,看着那口散发着红光的棺材,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邹……”老秦的声音带着哭腔,“咱……咱是不是……真的活不成了?”

邹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枪里没剩几颗子弹了,可他知道,就算还有一梭子,也打不透这诡异的雾气,打不死那个刀枪不入的女鬼。

他们就像瓮里的鳖,只能等着被慢慢吞噬。

唢呐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只有悲戚的哀乐,没有了喜曲的掺杂,像是在为他们奏响最后的挽歌。

那女鬼缓缓转过身,青黑色的手指指向邹军和老秦,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

邹军和老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警车。

他们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