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纸人迎亲

只见这时候雾气里的唢呐声突然变调,欢快的《句句双》盖过了悲戚的《哭七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

邹军几人刚被那支披麻戴孝的送葬队吓得魂不附体,眼角的余光又瞥见另一侧的浓雾里,竟还有一队人马在缓缓移动。

“那……那又是啥?”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都劈了,手电筒的光抖得像风中残烛。

众人转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支迎亲队伍!

队伍里的“人”全穿着大红喜袍,袍子上绣着的龙凤图案在雾气里泛着诡异的光。

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依旧是那些纸人,只是换了身行头,脸上的红腮红润得像要滴血,手里举着的“迎亲”牌子用金粉写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的东西。

本该是八抬大轿的位置,赫然摆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朱红,红得像刚凝固的血,棺材盖上绑着一朵碗口大的红绸花,四角还贴着烫金的“囍”字,与那惨白的送葬队伍形成诡异的呼应。

八个穿着红色短褂的壮汉抬着棺材,步伐整齐得不像活人,脚底板离地面半寸,悄无声息地往前飘,红褂子在雾里晃出一道道残影。

“迎亲队……抬棺材?”邹军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娶媳妇的,见过送葬的,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组合红棺材配喜轿的排场,红双喜贴在棺材上,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娶鬼!

两支队伍一红一白,一喜一悲,像两条毒蛇,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靠拢,将警车围在了中间。

唢呐声彻底乱了套。这边的纸人吹着《百鸟朝凤》的喜庆调子,那边的纸人就奏起《哭七关》的哀乐,两种声音在雾气里撞在一起,拧成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旋律,听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有时欢快的调子突然拔尖,像新娘的笑;有时悲戚的旋律猛地沉下去,像亡魂的哭,分不清是喜是悲,是生是死。

“咚……咚……”红棺材被抬得更近了,棺材板似乎没盖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幽幽的红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妈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突然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地捂着裤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竟被吓得尿了裤子,深色的警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在寒风里透着股骚臭味。

这一下,像是捅破了什么,几个年轻警察再也撑不住,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瘫在车门边发抖,连邹军都觉得腿肚子转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是拿过枪、追过悍匪、在刀光剑影里滚过的汉子,可面对这两支非人的队伍,面对这红棺材配白轿子的诡异排场,所有的勇气都像被雾气抽干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红棺材越飘越近,棺材上的红双喜在雾里闪着妖异的光。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棺材盖竟自己翘开了一条缝!

邹军几人死死盯着那条缝,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只见缝里伸出一只手,惨白的,纤细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缓缓地、缓缓地推着棺材盖。

“是她……是那个红衣女鬼!”有人认出了那只手,正是直播间里见过的青黑尖指甲!

唢呐声陡然拔高,喜曲和哀乐搅成一团,像无数冤魂在嘶吼。

白轿子那边的送葬队伍加快了速度,披麻戴孝的人影开始围着警车转圈,洒下的纸钱像雪片一样落在车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红棺材这边的迎亲纸人也停下了吹奏,红腮红的脸齐刷刷转向警车,墨点的眼珠子里像是映出了他们惊恐的模样。

邹军猛地抓住身边的警棍,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棍子都握不住。

他看着那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手,听着耳边撕裂般的唢呐声,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些不怕悍匪、不怕刀枪的警察,此刻在这两支诡异的队伍面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裤裆里的湿意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梦,是活生生的恐怖。

雾气越来越浓,将红白两支队伍、警车、还有这群吓破胆的警察,一起裹进了这片混沌的恐怖

邹军正死死盯着红棺材那条渗着红光的缝隙,眼角突然瞥见一个身影在缓缓移动是队里最年轻的小米。

“小米?你干啥去?”邹军心里咯噔一下,只见小米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一步一步朝着那顶白轿走去。

他的步伐僵硬得可笑,膝盖都不打弯,每一步都“咚咚”地砸在地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米!回来!”邹军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想拽住他。

可手指刚碰到小米的胳膊,就被一股蛮力甩开了平时看着文弱的小米,此刻竟有使不完的劲,径直朝着白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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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迷住了!”旁边的老警察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那女鬼搞的鬼!”

几人吓得浑身发软,想上前帮忙,可脚像被钉在地上,怎么也挪不动。

他们眼睁睁看着小米走到送葬队伍前,一个脸上涂着红腮红的纸人突然动了,伸出僵硬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条白绫,动作机械地往小米身上缠。

那白绫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奠”字,缠上小米胸口的瞬间,竟像活过来似的,自动打了个结。

更恐怖的是,小米的警服胸前,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个黑沉沉的“奠”字,像是用墨汁泼上去的,渗着股阴冷的潮气。

“不……不要……”小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抗,可眼神依旧空洞,身体被那纸人推着,一步步走向那顶白轿。

轿帘不知何时已经掀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在邹军几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小米抬起僵硬的腿,弯腰钻进了轿子里。

“哐当”一声,轿帘自动合上了。

吹唢呐的纸人又开始吹奏,《哭七关》的调子比刚才更悲了,像是在为小米送行。

那四个抬轿的壮汉调整了一下姿势,白轿微微一晃,竟跟着送葬队伍一起动了起来。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红白两支队伍,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突然开始围着警车转圈。

白色的送葬队在外圈,红色的迎亲队在内圈,一红一白,一悲一喜,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越转越快。

黄白色的纸钱被疯狂地洒向空中,像漫天飞舞的雪花,飘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引擎盖上,甚至钻进了打开的车窗,落在邹军几人的脸上、脖子里。

那纸钱带着股烧纸的焦糊味,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坟头捡来的。

“奠”字灵幡和“迎亲”牌子在雾里交错晃动,纸人脸上的红腮红越看越像血,墨点的眼珠子仿佛在转动,死死盯着车里的人。

红棺材上的红双喜在旋转中闪着妖异的光,棺材缝里的那只手还在轻轻刮着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邹军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旋转的队伍,看着那顶摇摇晃晃的白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刚才还好好的小米,怎么就突然钻进了那鬼轿子?

这两支队伍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把他们都变成小米那样吗?

裤裆里的湿意还没干透,又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邹军是土生土长的东北汉子,打小听着“出马仙”的故事长大,自诩胆子比一般人大,可今天这一幕,彻底把他的胆子吓破了。

能把一个在刀尖上滚过的东北老爷们吓尿两次,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怕是能让整个铁西的警察都抬不起头。

可此刻,没人在乎这些了,恐惧像浓雾一样裹着他们,连呼吸都觉得疼。

旋转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红白两支队伍面对面站着,纸人们手里的乐器也停了。

白轿和红棺材并排摆在警车前,轿帘紧闭,棺材缝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邹军几人屏住呼吸,看着那顶白轿的轿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个,会是谁?

就在这时候就听见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