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是湿冷的,带着股浓重的腐味,指尖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阴气往上冒这是乱葬岗的“眼”,阴气最盛的地方,用来下降头再好不过。
“把刀捡起来,清出块空地。”阿赞林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孙先生这才回过神,慌忙捡起砍刀,咬着牙劈向那些齐腰深的杂草。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一会儿,一块丈许见方的空地就清了出来。
阿赞林打开黑布包取出里面的法器。很快就摆好了一个法坛。
“看好了。”阿赞林从包里掏出个白瓷碗,放在空地中央,又拿出从陈清彪包厢里找到的头发和那个避孕套,还有孙先生给的生辰八字。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扔进碗里,掏出火折子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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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腾”地窜起来,带着股焦糊的怪味。头发蜷成一团,避孕套烧得滋滋作响,黄纸上的生辰八字很快化为灰烬。
阿赞林捏着符笔,在灰烬里搅拌了几下,然后从怀里摸出把小刀,在自己的中指上划了一下。
鲜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他把手指凑到碗边,让血珠滴进灰烬里。
一滴,两滴,三滴……直到碗底积起一小滩血,他才拿出那个装尸油的瓶子,倒了半瓶进去。
“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碗里的东西刚接触到尸油,就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
阿赞林闭上眼,嘴里念起晦涩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东西对话。
随着咒语声,碗里的灰烬和血、尸油渐渐融在一起,开始冒泡,咕噜咕噜的,像是锅里煮着的烂粥。
孙先生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手电筒的光都像是被冻住了,照出去没多远就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隐约听见墓碑后面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刮过缝隙的声响,吓得他紧紧贴在一棵枯树上,手脚都在抖。
“成了。”阿赞林突然睁开眼,碗里的泡沫已经平息,只剩下一滩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这是血降用施术者的精血催动,勾连对方的气血,一旦种下,就能让对方五脏六腑快速腐烂,最后吐血而死。
但这还不够。
阿赞林要的,是让陈清彪死得更惨,更痛苦,要让他尝尝被魂魄啃噬的滋味。
他从黑布包里掏出个小布袋子,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看着像普通的骨灰,却透着股陈腐的寒气。
“这不是普通的骨灰。”阿赞林对孙先生说,声音里带着点冷意,“是泰北老火化场的炉底灰,积了几十年,烧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里面裹着的孤魂野鬼,能把活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把碗里的黑红色液体倒进布袋,和炉底灰混在一起,然后抓起一把,朝着乱葬岗的四个方向撒了出去。
每撒一把,就念一段灵降的咒语,咒语声越来越响,周围的风声也跟着呼啸起来,吹得墓碑摇晃,杂草乱舞,像是有无数只手从土里伸出来,要抓住什么东西。
孙先生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坟头后面,似乎有无数个黑影在晃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蚂蚁在爬。
他吓得差点喊出声,死死捂住嘴,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现在终于明白,阿赞林为什么说这乱葬岗连小动物都不敢来,这里的阴气,早就浓得化不开了。
“好了。”阿赞林把最后一把灰撒出去,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收起黑布包,转身就往乱葬岗外走,“我们该走了。”
孙先生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跟上去,连手电筒掉了都没敢回头捡。
刚走出乱葬岗没多远,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是他安排在金钻夜总会的盯梢人发来的:
“陈清彪在包厢里突然吐血,倒地上抽搐,已经送医院了!”
孙先生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看向阿赞林,眼里又惊又怕,还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阿赞林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短信,脚步没停:“血降起效了。”
两人刚回到小旅馆,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盯梢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显是被吓坏了:“孙、孙哥……陈清彪在医院抢救过来了,可刚醒就开始大喊大叫,说看见好多鬼……医生查不出原因,他又开始吐血,这次止都止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尖叫,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盯梢人在电话里嘶吼:“他、他脑袋炸了!
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整个急诊室的人都吓疯了!”
孙先生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他看向阿赞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阿赞林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在平复消耗的灵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语气平淡:“我的事做完了。”
“钱……钱我明天就转给您!”孙先生连忙说,“谢谢您,阿赞师傅!谢谢您!”
阿赞林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第二天一早,他收到孙先生转来的尾款,没多做停留,直接混上渔船离开了台湾。
至于陈清彪死后的风波,竹联帮的报复,警方的调查……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回到泰北深山,把钱交给师傅阿赞PT,只说了句“任务完成了”。
老降头师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以后,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阿赞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就像那段尘封的往事,只剩下冰冷的余味。
老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就、就这么死了?
脑袋直接炸开了?”
乌鸦也皱着眉,他砍人见过不少,却从没听过这么诡异的死法被降头术折磨得吐血,还被鬼魂缠身,最后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降头术的厉害,就在于此。”
阿赞林放下茶杯,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对付陈清彪这种人渣,普通的死法太便宜他了。
只有让他在恐惧和痛苦中死去,才算偿还他欠下的血债。”
房间里静悄悄的老谢和乌鸦都没再说话,心里却被阿赞林描述的场景震得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赞林总说“降头术是阴术”,这种藏在暗处、操纵生死的力量,确实带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