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孙先生想说什么用降头术对付道士,成功率太低,对方的桃木剑和符咒能破掉大半咒力,最稳妥的办法,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
“我需要人。”阿赞林抬起头,,“要敢下手、不怕死的人。”
“瘾君子。”孙先生吐出三个字,“去高雄的‘烟馆街’找,那里有的是为了一口粉什么都敢干的人。”
孙先生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瘾君子缺钱,胆子大,而且身份混乱,事后很难追查。
他当天下午就揣着一沓现金去了烟馆街,不到三个小时就带回来三个面色蜡黄、眼神飘忽的男人。
“给他们五克白粉,再加五万新台币。”阿赞林对乌鸦和老谢说,“那三个人当场就拍了胸脯,说别说撞车,就是让他们去炸警察局都敢。”
他提前踩过点,张老道每次去青云观都坐一辆黑色奔驰,司机是个退役的特种兵,反应极快。
普通的小轿车根本撞不动,所以孙先生托关系租了辆半挂卡车就是拉钢卷的那种,几十吨重,别说奔驰,就是装甲车都能撞坏。
农历廿九那天晚上,高雄的雨停了,月亮躲在云后面,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阿赞林站在废弃工厂的顶楼,用望远镜盯着那条通往青云观的路。
晚上九点十五分,黑色奔驰的车灯像两颗鬼火,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动手。”他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对讲机那头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半挂卡车突然从工厂门口冲了出来,车头的大灯亮得刺眼,像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撞向奔驰车。
“砰!”
望远镜里,奔驰车像个玩具一样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半挂卡车丝毫没减速,硬生生从奔驰车上碾了过去,钢铁扭曲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阿赞林放下望远镜,转身就走。
他不用看也知道,张老道和那个司机,此刻已经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半挂卡车的轮胎印能清晰地告诉你,什么叫“粉身碎骨”。
“那三个瘾君子呢?”乌鸦忍不住问,“没被抓住?”
“抓谁?”阿赞林冷笑,“他们撞完车就跳下车,钻进旁边的玉米地,分头跑了。
半挂卡车就扔在现场,车是套牌的,查不到源头。
警察来了也只能判定是交通事故,最多觉得‘巧合’,谁会想到是有人故意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听说那三个人拿着钱和白粉,连夜偷渡去了菲律宾,再也没在台湾出现过。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能换白粉的‘意外’,对我们来说,是断了陈清彪的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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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张老道的同时,另一出戏正在高雄市区的一家海鲜排档上演。
“刘风水师那晚喝得酩酊大醉,”阿赞林说,“他有个习惯,每次喝醉了就爱跟人吹牛,说自己帮陈清彪挡了多少灾,赚了多少钱。
那天他跟几个狐朋狗友坐在排档最外面的桌子,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孙先生找的另一批人,是几个刚从监狱放出来的亡命徒,手里缺钱,更不怕事。
他们按照计划,在排档里故意找茬先是假装喝多了撞翻桌子,接着跟邻桌的人吵起来,最后直接掏出刀互砍。
“混乱中,一个亡命徒‘失手’把刀捅进了刘风水师的肚子。”
阿赞林说,“据说那风水师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骂着‘小兔崽子敢在我面前撒野’,低头一看肠子都流出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当场就断了气。”
最妙的是收尾。
那几个亡命徒刚想跑,陈清彪派来保护刘风水师的保镖就赶到了。
那些保镖都是黑帮出身,见老大的人被捅死,红着眼就开枪,当场打死了几个亡命徒,
“死无对证。”老谢拍了下大腿,“这招够绝!”
“陈清彪第二天接到消息,差点把办公室的桌子掀了。”
阿赞林想起孙先生后来的描述,忍不住笑了,“他认定是敌对帮派干的毕竟刘风水师帮他挡过不少仇家的阴招,结的怨比他自己还多。
他让小弟在高雄街头砍了三天,抓了十几个‘嫌疑人’,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那天早上,阿赞林去陈氏集团送水,正好撞见陈清彪从电梯里出来。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黑帮大佬,此刻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布满血丝,对着手下吼道:“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敢动我的人,我让他全家陪葬!”
保镖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阿赞林扛着水桶从旁边走过,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陈清彪的好日子,到头了。
“没了风水师和老道,那栋写字楼的风水阵就成了摆设。”
阿赞林说,“八卦镜没人加持,石狮子的朱砂眼褪了色,电梯里的地毯也该换了……就像一座没了卫兵的城堡,随便一个小偷都能进去。”
风水大师被杀。布置的风水阵也被孙先生提前收买的保洁阿姨用月经血破掉。
自然而然这个陈氏公司的风水就没用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死降可以开始了。”阿赞林看着窗外,服务区的车渐渐少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清彪欠的血债,该用他自己的血来还了。”
老谢听得心潮澎湃,感觉比看黑帮电影还刺激:“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动手了?用黑法他下死降?”
乌鸦也盯着阿赞林,眼里满是期待。
他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场面一定比解决两个高手更惊心动魄毕竟,要对付的是一个身边还有几百个保镖的黑帮大佬。
阿赞林却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死降不是那么好下的。
尤其是对付陈清彪这种手上沾了无数人命的人,他的煞气重,普通的咒力根本镇不住。
肯定要找一个阴气重的地方才能适合下降头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高雄的上空。
我和孙先生俩人开着车来到高雄市的一个非常偏僻的荒山野岭终于找到一个合适下降头的乱葬岗。
看这乱葬岗的情况最少荒废几十年了。
“这边。”阿赞林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在夜风中飘得有些散。他指着前方一片凹陷的洼地,那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座歪歪扭扭的墓碑半截埋在土里,碑上的字早就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只隐约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孙先生咽了口唾沫,手电筒的光抖得像筛糠:“阿赞林师傅……这、这地方也太邪乎了吧?”
他刚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扑棱”一声,像是有只大鸟从坟头飞了过去,吓得他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阿赞林没理他,自顾自地放下黑布包,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