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他说笑,大渊女郎、郎君就是这般大胆,表兄安怀远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男子,当年中了会元给他写信诉苦,说走在陵阳街上被人砸了好多香瓜鲜花,好不狼狈,他自然没有安慰他,反而回了信对他一顿嘲笑。
晏辄因无奈,为乐得不着北的郎君扶稳躺椅,不提府尹敢不敢抓大渊天子,往前推十几年,女郎、郎君们看见他只有厌恶,避而不及,往前推个八年十年,看见他也只有恐惧,敬而远之,何谈香车掷果?
小晏徽明这下总算觉出不对了,小小孩童不懂风月,可是他懂陛下啊!陛下可从来没有这么多表情,这多奇怪?不行,他要告诉祖父!
蹬蹬蹬地跑了。
齐元喝着茶呢,看见小孩跑起来屁股一晃一晃的差点笑喷了,这爱装大人的小孩平时多端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旁静静站在当木头人的王瑾却抓住症结所在了,难怪这元郎君明明对陛下颇爱调笑逗弄,却不含一丝一毫情爱之意,原来在元郎君眼中,陛下根本不在世间正常男子之列。
他心中痛骂先帝,插嘴为自家陛下解释:“元郎君说得不对,道长非出家人,何来的可惜?”
“道长不是出家人?”
齐元犹疑,开玩笑的吧?
晏辄因睫羽微颤,平淡道:“看淡世事,超然世外,谈何容易,我也不过逃避红尘,寻一份清净罢了。”
齐元惬意晃着的脚都不动了,是了,是他先入为主了,道士也有成婚生子的呢,道长端的一副清逸出尘的仙人模样,加上大渊修道的都是不愿为世所累的勋贵人家、富贵闲人,他就刻板印象了。
“道长何必这么说,修道修自身,避世如何?入世如何?要我说,自己快活最重要。”
小主,
他赶忙宽慰,这不小心捅了人家的伤处不准。
不过………
余光扫到一边的王瑾,这些日子里玉堇道长百般关怀、多有优待,昨日的突兀之语,一一浮现。
齐元瞳孔慢慢张大,不是吧?他没会错意吧?
这舒服的躺椅躺着都觉出点不对劲,硌人得很,他起身,旁边端坐道长眉目间还是那般平静淡漠,好似不动凡心的神袛,可他心里却生出异样的情绪,扰得人心烦,又激得人酝酿出隐秘的兴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道长帮我再钓几尾吧,正好做个全鱼宴,流了一身汗我先去换身衣服。”
找个借口他就匆匆走了。
晏辄因在他身后落下一个“好”字,坐到了原先他坐的位置上。
“陛下。”王瑾不等他问就跪下来:“元郎君并非对您无意,原是场误会,窍没开全乎呢!”
“不要再有下次。”晏辄因凝目,落在茶几的那方帕子上。
此刻的道长显露出几分帝王威严来,王瑾忠心自不必怀疑,他凡事以天子为先,可是:“我并非良配,能如友人相处一月足矣。”
王瑾张嘴竟不知说些什么,陛下何以如此自轻?!
“安家也算陵阳世家,犹有底蕴,如他所说,在陵阳做一世富贵闲人,甚好。”
话是这么说,那方帕子被养尊处优的玉手拾起,又放入温暖的怀中。
………
………
再说小世子跑回房内,事无巨细写了一封信,嘱咐下人送去。
做完还是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看见齐元匆匆回房间,喊住他:“元郎君,我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