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梁铮会问这个细节,连忙点头:“是,是下官所言。那公文紧要,下官记得清楚,就放在案几左侧那一摞文书的最上面。”
“哦?”梁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可据那取文的仆役供述,他奉命进入书房后,发现案几左侧空空如也,并无任何文书。他四下寻找,最终是在案几右侧的抽屉里,找到了您所说的那份公文。周佥事,这你作何解释?是你记错了位置,还是……你根本就知道,案发后的书房,案几左侧不可能有东西?”
周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强自辩解道:“这……许是下官当时心神俱乱,记混了……对,定是记混了!案发当日清晨,下官出门匆忙,或许……或许是将公文顺手放入了右侧抽屉,自己却忘了……”
这个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能在悲痛中清晰记得妻子前夜说要缝补帕子、能准确说出公文页码的人,会记错公文摆放的左右位置?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旁听、观察着周承业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的元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顺天府衙初见他时,他因激动而起身,腰间悬挂的一串钥匙随之晃动,其中有一把黄铜钥匙,形制与周府大门那把常见的横式广锁锁孔颇为匹配!当时只觉得是寻常家宅钥匙,未曾深想,此刻结合他“钥匙落在按察司”的托词,这个细节顿时变得无比清晰和可疑!
他明明带着钥匙!却谎称未带,阻止官府从正门进入现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拖延时间?
还是为了……掩盖正门附近可能存在的、他不希望被人发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