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卧房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赵彦茹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带着疼痛的喘息。婪婆枯瘦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器械,在赵彦茹的脸庞上小心翼翼地运作着。银针穿梭,细线缝合,每一次轻微的拉扯,都让旁边守着的秦泰心脏随之紧缩。
元元屏息凝神,随时准备递上所需的工具或药粉。她看着婪婆那融合了古老巫医与现代外科雏形的手法,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担忧。这完全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医疗极限。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缓慢流逝。赵彦茹服用了加重剂量的麻沸散,意识游离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她能感觉到皮肤被剥离、被重塑的异样感,却奇异地没有太多痛楚,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的疲惫。她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褥,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做回赵彦茹。
终于,婪婆完成了最后一针的缝合。她用特制的、由元元提供了提纯思路的药水轻轻擦拭着手术区域,然后敷上了一层清凉的、促进愈合的草药膏。她长吁出一口气,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整个人仿佛虚脱般向后踉跄一步,被旁边的助手扶住。
“好了……”婪婆的声音沙哑至极,“剩下的……就看夫人自己的造化了……三日之内,切勿沾水,不可有大动作,按时服药换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彦茹脸上。那里覆盖着厚厚的药膏和细布,暂时还看不到真容。但手术,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秦泰立刻上前,取代了助手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的赵彦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微弱的颤抖。
“彦茹……结束了……都结束了……”他低声在她耳边重复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更多的是无尽的心疼。
赵彦茹似乎听到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陷入了一种深度的昏睡之中。
接下来的三日,是秦府最为煎熬的三日。赵彦茹持续低烧,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每一次换药,都像是在拆解一个关乎生死的谜题。秦泰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一旁,亲自试药温,配合元元观察她的反应,记录她的脉象变化。
元元则发挥了现代护理知识的优势,严格控制着环境清洁,指导丫鬟如何无菌操作换药,并调整食疗方案,尽量提供易吸收且能促进伤口愈合的营养。
第三日傍晚,在婪婆的允许下,小心翼翼地揭去了赵彦茹脸上最后一层覆盖的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