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触到伤口的瞬间,他抬眼看向赵羽卿,“放心,没毒。”
接着,他又说,“你身上的伤口再不处理,怕是要烂了。”他扯下腰间的干净布条,熟练地缠上自己的伤口。
那些荆棘丛都是有毒的毒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你早上挖的那点草药顶什么用?”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
那一道道的红痕和脓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别犟了,这点药,还不至于用来害你。”
有了他这个小白鼠试药在前,赵羽卿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松。
她没再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瓷瓶,随即掀起了自己的袖子。
小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赫然在目。
有的结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有的还在隐隐渗着淡黄色的脓水。
赵羽卿咬着下唇,指尖捏着瓷瓶微微发颤,倒药粉的动作慢得很。
药粉刚沾到渗脓的伤口,她猛地一僵,指节瞬间攥紧,连带着小臂都轻轻抖了一下。
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她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把脸别到一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疼死了,一点都比不上哥哥找人配的药。
回去一定要跟哥哥说,说金三角的日头有多毒,说这里的荆棘有多痛,说她讨厌这里,讨厌阿颂。
还要说,她想哥哥了。
下午两点半,远在港城的赵羽生好不容易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小会,一阵尖锐的心悸猛地将他拽出浅眠。
他霍然坐起,额角冷汗涔涔,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狂跳,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一旁的江柏易正低头整理金三角的情报卷宗,闻声立刻抬眸,“阿生,又做噩梦了?”
赵羽生没应声,只是撑着额头重重喘息。
他梦到了一年前的赵羽卿。
浑身是血,了无生气般躺在那里,连眼睛都没力气睁。
他疯了似的冲过去抱她,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那触感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卿卿…”赵羽生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江柏易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心狠狠一蹙。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毫不犹豫地将半杯冷水泼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