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案卷角落见过这朵莲,当时以为只是民间祈福印记,从未深究。
如今它竟出现在这份密录之上,如同一道隐秘的烙印,贯穿生死。
“你知道这是什么?”她抬头问。
裴昭摇头:“我父只说,‘莲花开处,账不见底’。”
苏锦黎指尖压住那朵莲,脑中电光火石般闪现:瑞丰号每月初六提银三千二百两,恰是百户军民赋税总额;而裴家每年腊月廿三收三千两,日期特殊——那是当年戍卒押解进京的日子。
不是巧合。
是标记。
是某种仪式性的记录方式,把掠夺变成例行公事,把罪行藏进账本周期。
她合上铜匣,声音沉如铁:“你愿不愿查下去?”
裴昭望着院中枯井,忽然笑了:“我装疯卖傻八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能把真相带回人间。”
同一夜,赵九龄率两名精锐暗卫潜入京郊废弃驿站。
此处原为户部急递中转站,十年前裁撤,荒草丛生。
但近日夜间常有马车出入,守更老卒称“有人修房”,可屋顶未补,门窗反被封死。
赵九龄绕至后墙,在砖缝间摸到一道新泥掩盖的暗槽。
撬开后,是一叠未烧尽的文书残片。
纸上赫然印着红戳——【影契·元昭二十年修订版】。
他一页页拼凑,发现签署时间极为诡异:所有文件均在相关官员死后三个月内完成交接,且均由一人代押“代受印”——名为“许仲安”,职衔为“内务省典簿司录事”。
赵九龄皱眉。
内务省?
那是先帝年间就被裁撤的旧衙,专管皇室私账与祭祀供品采买,因其权不受御史监察,积弊甚重,早年已被废除。
此人竟仍在执掌“影契”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