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屯留

"可我现在..."

"不够?"雁失狞笑一声,傀儡的匕首瞬间划破戚松的衣袖,"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玉佩、扳指、还有你藏在内衬里的会票,一个子儿都别想留!"说着他疯狂地撕扯着戚松的衣服,将搜出来的财物一股脑塞进傀儡腰间的皮囊,"这些先当定金,事成之后,一千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雁失猛地踹了戚松一脚,看着对方狼狈地摔在满地瓦砾上。"滚吧!"他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触碰了什么脏东西。

戚松连滚带爬地冲向庙门,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服。寒风卷着砂土拍打在脸上,戚松打了个寒颤,提袍狂奔。三条街巷的距离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进入自家后院时,他的靴底在青苔上打滑,险些跌进枯井。掀开井边石板,霉烂的木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戚松跳进地窖,腐木箱子在墙角泛着幽光。他颤抖着扒开层层油纸,八百两雪花银顿时映亮地窖。银币堆叠的反光刺得他眯起眼,却忍不住发出癫狂的笑声:"哈哈......原来我还有八百两!" 他一把抓住银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史波那老小子每月吃拿卡要,段飞龙更没少捞油水......"戚松咬牙切齿,"这买卖是大家一起的,凭什么让老子独吞苦果?我有这八百两打底,再去逼他们掏钱!

小主,

不多时,戚松踹开城东赌坊的雕花木门。戚松掀开城西绸缎庄的暗门,顺着潮湿发霉的木梯直入地下赌坊。油灯在霉斑遍布的墙面上摇晃,骰子在红漆盘里骨碌碌转出“豹子”,哄笑声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他大步穿过烟雾缭绕的赌桌,一把揪住正在押注的史波后颈衣领。

“老东西,跟我出来!”戚松暴喝一声,铁钳般的手顺势拧住史波的耳朵。史波痛得龇牙咧嘴,手中的酒壶“哐当”砸在青石地上,泼洒的酒水混着血水在砖缝间蜿蜒。赌坊内瞬间死寂,歌姬们惊恐地捂住嘴,骨制骰子仍在桌面上缓缓滚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戚松拽着史波拐进三条巷子外的废弃砖窑。剥落的窑壁爬满青苔,月光从坍塌的窑顶漏下,在两人脚下碎成斑驳的银片。史波刚要开口咒骂,戚松已将他的脸按在冰凉的砖墙上。

“王十三没死。”戚松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呼出的白雾在史波耳畔凝成霜,“我已经找好杀手杀他,定金都付了。剩下的一千两,你出一半,段飞龙出一半!”

史波的挣扎突然僵住,喉结在戚松掌心滚动:“我哪来的五百两?这些年的钱都填进赌坊的窟窿了!”

“生死关头你还惦记钱?”戚松猛地将人转身,拳头重重砸在史波耳畔的砖墙上,震落细碎墙皮,“一旦王十三查到咱们头上,巡检司的竹签能把你骨头戳成筛子!命都没了,你留着钱进棺材吧!”

史波脸色煞白如纸:“可我......”

“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戚松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摇晃,“你那祖宅、你娘子的陪嫁首饰,哪样不值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的后手!”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狭小窑洞里弥漫,戚松压低声音,字字如刀,“三日之后,我要见到银子。不然,咱们这条船都得沉!”

随后戚松裹身黑袍,径直朝着典史段飞龙的府邸走去。他在朱漆大门前驻足,从怀中掏出拜帖递与门房,压低嗓音道:“就说故人求见,有急事相商。”

片刻后,门房引着戚松穿过回廊。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声响,惊起廊下栖息的寒鸦。书房门半掩着,段飞龙正对着案牍执笔批注,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戚松,脸色骤变:“青天白日的,你怎敢登门?”

戚松反手阖上门扉,沉声道:“段兄,大祸临头了!王十三没死,他一旦追查起来,咱们都得玩完!”段飞龙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脸瞬间失去血色:“那可如何是好?”

“我已找好杀手截杀他,定金都付了。”戚松拍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晃荡,“剩下的银子,需要你我和史波凑。史波出五百两,你也出五百两,咱们赶紧把这事儿了结!”

段飞龙眉头拧成死结:“你找的什么杀手,居然要这么多钱?”

“雁失!”戚松吐出这名字时,屋内突然一阵穿堂风吹过,段飞龙浑身剧震,屋子里只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片刻后:“既然是雁失……我今日傍晚给你送钱来。”

戚松紧绷的肩背终于松缓半分,对着案上躬身一礼:“段兄深明大义。过了这关,捞钱的机会多的是。”

而在另一边,王十三也没闲着,暮色四合时,他将铁铮等镖行武师唤至巷角,压低嗓音:“白天杀人现场附近的民居,把里面的居民都打晕,我随后就到。”

更鼓初响,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几道黑影敏捷地掠过屋顶,如鬼魅般朝着民居靠近。铁铮等人奉王十三之命,悄无声息地来到民居墙外。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运气提身,轻巧地翻过院墙,落入院中。

屋内的居民有的正围坐吃饭,有的在收拾碗筷,丝毫未察觉到危险降临。铁铮一挥手,手下的武师们便如猛虎般扑入屋内,三两下就将居民们打晕在地。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王十三随后赶到,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居民,满意地点点头。对他们施展了忠心术,并要求他们次日去县衙说钩子白天是自杀的。之后那些居民也是如法炮制。

王十三带着众人离开民居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县衙外的排房。这些排房住着县衙里的衙役,由于县衙内的吏舍不够,衙役们只好在县衙附近租了这些排房居住。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层层叠叠的乌云遮住了微弱的月光,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王十三等人如鬼魅般悄然来到排房外,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吹动着路边的枯草。

王十三身手矫健,微微屈膝,猛地一蹬地,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般轻松翻过了围墙,稳稳地落在了第一家排房的院子里。刚一落地,黑暗中便传来一阵凶猛且尖锐的犬吠声,那声音震耳欲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仿佛要将这黑夜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一只体型壮硕的凶犬从阴影中窜出,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龇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吼声,朝着王十三直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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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三心中一惊,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就在这短暂的恍惚间,凶犬已如离弦之箭般扑至近前。铁铮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大喝一声,手臂用力一挥,长刀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向那只凶犬。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哼,凶犬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殷红的鲜血从它的脖颈处汩汩流出,在地上洇染出一片暗色。

这时,屋内传来一个衙役紧张且警惕的声音:“什么人?”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慌张。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匆忙且杂乱的穿衣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显然那衙役打算出来一探究竟。王十三面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如同一道黑色的残影般冲进房内。

屋内,昏黄的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几个衙役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们的动作慌乱而急促,有的衣服扣子还没扣上,有的鞋子只穿了一只。王十三等人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扑向这些衙役,他们动作迅猛而有力,招式简洁而凶狠,三下五除二便将衙役们制服在地。衙役们还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便已被牢牢制住,他们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王十三迅速对他们施展忠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