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异桐说的是对的?他爱的,真的只是自己虚构出的影子?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填补自身因过往创伤而留下的巨大空洞?
这个认知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毁灭性。它动摇了他存在的根基。如果连这份“爱”都是扭曲的、自私的,那他御狐神双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股更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银发疯狂生长,指甲变得尖利——他在向着完全妖化的边缘滑落。理性正在被野兽般的本能吞噬。他想要破坏,想要撕碎那些让他痛苦的声音和画面,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夺回控制权!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的瞬间,凛凛蝶含泪的眼眸再次清晰地浮现。
那双眼睛里,不仅有恐惧,更有深深的失望和……一丝仍未完全熄灭的担忧。
就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中疯狂燃烧的野火。
双炽剧烈地喘息着,妖化的迹象缓缓停止。他瘫坐在冰冷的钢板上,汗水浸湿了后背,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席卷而来。他看着自己刚刚砸破钢板的、微微颤抖的手,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真正的他吗?一个内心住着野兽的、丑陋的怪物。
他配不上凛凛蝶大人的纯净,也根本不具备“拯救”任何人的资格。他只是一个被过去诅咒、又将这诅咒施加于他人的……可怜虫。
月光透过厂房的破洞,洒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中。他蜷缩起来,将脸埋入膝盖,银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屋顶上,只剩下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那微不可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呜咽。
与此同时,妖馆。
凛凛蝶站在走廊那面被破坏的墙壁前,工人们正在紧急进行临时修补。嘈杂的施工声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波澜。她遣散了担忧的众人,只说自己需要静一静。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她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晚上的每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