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看着凌久时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又看看旁边虽然面无表情、但指尖微微蜷缩的陈景异,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沉闷的痛感席卷了他。他精心维持的冷静和掌控,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云淡风轻的笑容,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阮澜烛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深深地看了凌久时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有失落,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他又将目光转向陈景异,眼神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他。如果有一天,你带来的危险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限度,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公寓。关门声不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寂静的客厅里。
门关上的瞬间,陈景异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分,但他依旧没有看凌久时,只是重新坐回沙发,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起来,闷闷的声音传来:
“……笨蛋。都让你走了。”
凌久时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碰他,只是轻声说:“因为我也是笨蛋。”
陈景异没有回应,但凌久时能看到他露出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却不再是之前的死寂。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情感三角,在这一夜悄然成型。凌久时的坚定选择,陈景异紧闭心门下悄然裂开的缝隙,以及阮澜烛被拒绝后深藏的失落与未曾熄灭的关注,如同三股交织的丝线,将他们未来的命运紧紧缠绕。
凌久时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仅需要面对“门”的凶险,还需要平衡这越来越复杂的情感漩涡。
但他看着身边将自己蜷缩起来的陈景异,心中没有丝毫后悔。
他选择的光,会一直亮着。无论照亮的是怎样的前路,无论会映出多少复杂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