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久时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反驳,陈景异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猫儿眼里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种被刺痛后的尖锐。“拖累?”他嗤笑一声,声音像是淬了冰,“阮澜烛,你以什么立场在这里指手画脚?黑曜石首领?还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久时,又落回阮澜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别的什么?”
阮澜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陈景异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某些未曾言明、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心思。他看着陈景异那张精致却带着刺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某种被冒犯的刺痛感猛地窜起。
“就凭我知道什么是危险!就凭我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卷入不该卷入的漩涡!”阮澜烛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带着首领的威严和被激怒后的厉色,“而你,陈景异,你就是那个最大的漩涡!”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凌久时站在中间,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双方的、互不相让的冰冷气场。
陈景异盯着阮澜烛,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大:“说得好听。保护?还是……掌控?”他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阮澜烛,你对他,”他瞥了一眼凌久时,“真的只是对普通过门人的‘关心’吗?”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得凌久时愣在原地,也让阮澜烛的瞳孔猛地一缩。
阮澜烛下颌线绷紧,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竟一时语塞。陈景异的直白和敏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将他心底那些模糊的、尚未理清的情感赤裸裸地摊开在了灯光下。
陈景异看着阮澜烛的反应,眼中的讥诮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晦暗的涩意。他不再看阮澜烛,转而看向凌久时,语气硬邦邦地,带着一种赌气般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凌久时,你也听到了。我是漩涡,是危险。现在走,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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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久时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阮澜烛被戳破心思的瞬间僵硬,看着陈景异故作冷漠下的自弃,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陈景异,而是转向阮澜烛,目光平静却坚定:
“澜烛,谢谢你的担心。但我已经决定了。”他顿了顿,清晰地表明立场,“无论景异背负着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危险,这是我的选择。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他没有用“陈景异”,而是用了“景异”。这个细微的称呼变化,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陈景异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也将阮澜烛隔在了这道界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