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李景异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亲自斟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这里没有佛爷,也没有副官,只有你我。算是……陪我解解这棋局的闷。”
张日山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李景异带着倦意却依旧温和的眉眼,终是依言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了下来,身姿依旧挺拔,却不再那么紧绷。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烛火噼啪。
李景异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雨夜的寒气和身体的疲惫。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
张日山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沾了点点糕屑的唇角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遮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贪恋的情绪。他不敢多看,怕心底那不该有的妄念,会不受控制地从眼神中泄露出来。
“这局棋,”李景异咽下糕点,指了指棋盘,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困了我半宿了。白棋看似山穷水尽,却总觉有一线生机,抓不住,摸不着。”
张日山放下茶杯,目光投向棋盘。他于棋道并非顶尖,但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他仔细看了片刻,伸手指向棋盘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此处,若弃了这一子,或可换来外围三路的喘息之机。只是……代价不小。”
李景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凝神思索片刻,眼中骤然一亮,抚掌笑道:“妙啊!日山,你这一语,真是点醒梦中人!弃子争先,看似亏损,实则盘活全局!是我钻了牛角尖了!”
他看向张日山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
张日山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垂下眼帘,谦逊道:“三爷谬赞,我只是旁观者清。”
“非也非也,”李景异心情大好,又拈起一块糕点,“有时便是这旁观者一语,胜过当局者苦思冥想。日山之才,屈居副官之位,倒是有些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