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她轻声说,“第九鼎拿回来了。等我找到方法,就送你进轮回殿,把你的意识接出来。”
李墨轩没有反应。
秦昭雪握住他的手,那只缺少小指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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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那个郑观应说,我们是‘被播种’的?他说我们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是被人造出来的。”她苦笑,“我一直以为,大夏的江山是祖宗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我们的血脉是千百年传下来的。可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
李墨轩依旧沉默。
秦昭雪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突然感觉手中的手动了一下。
她愣住了。
低头看去,李墨轩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秦昭雪的心跳几乎停止。
“皇兄!”
李墨轩的眼睛睁开了,但目光空洞,像是不聚焦。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不要去……”
秦昭雪俯身凑近:“皇兄?你说什么?”
李墨轩的眼睛突然聚焦,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焦急,有某种濒死的挣扎:
“贝州……不要去……贝州是……饵……”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真正的……是……”
他的身体突然抽搐,眼睛翻白。
“皇兄!”秦昭雪大喊,“军医!快叫军医!”
军医冲进来,又是扎针又是灌药,但李墨轩已经再次陷入昏迷,无论怎么刺激都没有反应。
秦昭雪站在一旁,手心冰凉。
贝州是饵。
真正的……是什么?
是汴京?是厦门?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含烟冲进来,脸色煞白:
“殿下!贝州急报!”
秦昭雪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急报只有寥寥数行:
“八月初一寅时,明尊教提前起事,攻占贝州县城。贼势浩大,州府失守。贼首自称‘弥勒降世’,拥立一名‘圣子’。据逃出的官吏目击,那圣子的容貌,与先帝李墨轩一模一样!随信奉上画像一幅——”
画像就在急报下面。
秦昭雪展开,看到了那张脸。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下巴。
唯独不同的,是眼神。
画像上的那个人,眼神狂热,嘴角带笑,右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召唤什么。
他的右手,小指——完好无损。
秦昭雪盯着那张画像,耳边回响起郑观应的话:
“第一个测试,七日后,贝州。殿下可以派人去,可以试着镇压。但我提醒你——贝州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更复杂。
何止是复杂。
那是另一个李墨轩。
克隆体四号。
秦昭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慕容惊鸿已经出发四天了,此刻正在赶往贝州的路上。他不知道,他要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暴民,而是一个和李墨轩一模一样的人——一个能轻易动摇军心、甚至让士兵倒戈的“圣子”。
贝州是饵。
诱饵就是慕容惊鸿。
郑观应要的不是贝州,是慕容惊鸿——大夏最后的独臂将军,厦门最锋利的刀。
而真正的……
秦昭雪猛地睁眼。
“柳含烟!”她厉声道,“马上传令:厦门全城戒严,所有船只不得出海!港口加双岗,发现可疑船只,立刻扣留!”
柳含烟一愣:“殿下,慕容将军那边……”
“来不及了。”秦昭雪说,“贝州已经失守,慕容惊鸿去了也是送死。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厦门——郑观应说的第三个测试,‘半年后,你们内部’,也许不是半年后,就是现在!”
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炮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
秦昭雪冲出房门,登上屋顶,向东看去。
港口方向,火光冲天。
一艘船正在燃烧。
那不是厦门的船,是——一艘挂着商旗的大船,趁着夜色偷偷靠岸,被守军发现后,船上的人点燃了船。
“殿下!”一个士兵狂奔而来,“不好了!有一伙人趁夜潜入城中,在港口放火!他们……他们嘴里喊着……”
“喊什么?”
士兵脸色惨白:“喊‘圣子降世,弥勒下凡’!他们说,贝州已经光复,圣子不日将驾临厦门,让城中百姓开门迎接!”
秦昭雪握紧拳头。
郑观应。
他不仅设计了贝州,还在厦门埋了内应。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远处,火光越烧越旺。
城中,隐隐传来嘈杂的喊声。
秦昭雪站在屋顶,看着这一切。
怀里的靖瑶被吵醒了,又开始哭。
她轻轻拍着女婴的背,目光投向北方。
慕容惊鸿,你在哪里?
贝州的那个“圣子”,又是谁?
而郑观应——这个逃入人躯的观察者备份——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见证”吗?
还是说,他也在等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今夜之后,大夏再也不是以前的大夏。
而她,必须活着。
为了皇兄。
为了靖瑶。
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慕容惊鸿率兵赶到贝州时,看到的是一座被“圣子”占领的城池。他试图攻城,却发现军中士兵看到“圣子”的面容后,开始动摇、怀疑、甚至倒戈。慕容惊鸿独臂挥刀,死战不退,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背后偷袭——那个偷袭者,正是他麾下最信任的亲兵。亲兵倒地前,低声说:“将军……那圣子……是真的……他有……先帝的记忆……”慕容惊鸿大惊,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而千里之外的厦门,秦昭雪同时面临内乱和外敌,靖瑶突然高烧不退,额头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观察者残余程序,提前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