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惊鸿闻声暴起,独臂连劈三刀,杀出一条血路,冲向长案。
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色纹路从神像底座蔓延开来,瞬间布满整个天后宫的地面。那些黑衣人突然僵住,像木偶一样停止动作,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同样诡异的蓝光。
“是遥控引爆!”柳含烟惊呼,“他们要自爆!”
慕容惊鸿一把抓起长案上的第九鼎,转身冲向秦昭雪。
“殿下快走!”
他单手抱着鼎,护着秦昭雪往外冲。柳含烟断后,短剑连挥,砍倒两个挡路的黑衣人。
天后宫的门在眼前。
五步。
三步。
一步。
秦昭雪抱着靖瑶,冲出门槛。
身后,轰然巨响。
蓝色的火焰从天后宫中喷出,吞噬了一切。那些黑衣人,那尊神像,那张长案,全部化为灰烬。冲击波将秦昭雪三人推倒在地,热浪从背后袭来,烧焦了他们的头发。
秦昭雪趴在地上,死死护住怀里的靖瑶。
女婴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
哭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秦昭雪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去。
天后宫已经变成一堆废墟。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把周围的礁石映成诡异的颜色。
但废墟前,站着一个人。
郑观应。
他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没有烧焦。他看着秦昭雪,微微一笑,拱手道:
“殿下果然厉害,能从那种局面全身而退。在下佩服。”
秦昭雪盯着他:“你故意的?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
“他们本来就是克隆体。”郑观应说,“最廉价的那种,只有基本生存本能,没有自我意识。死多少,都不可惜。”
他看了看慕容惊鸿怀里的第九鼎:
“鼎殿下拿走了,在下言而有信,绝不追索。但我的条件,依然有效。”
秦昭雪冷笑:“我不接受。”
“我知道。”郑观应说,“所以,我只能换个方式——让那三场内乱,提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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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退一步,脚下是海水。
“第一个测试,七日后,贝州。”他说,“殿下可以派人去,可以试着镇压。但我提醒你——贝州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他再退一步,海水没过膝盖。
“第二个测试,三个月后,汴京。第三个,半年后,你们内部。”他说,“拭目以待。”
海水没过腰际。
秦昭雪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观察者备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郑观应停下来,回头看她。
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人类的神情。
悲悯。
“殿下,”他说,“我格式化之前,看到了一样东西。零号的数据库里,有一段被删除的记录——关于你们人类的起源。你们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你们是‘被播种’的。”
海水没过胸口。
“那个播种者,和我们观察者来自同一个地方。”他说,“但它走了,留下你们自生自灭。零号想清洗你们,是因为它认为你们是‘失败品’。我不同意,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成功,而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被抛弃的物种,到底能走多远。”
他最后看了秦昭雪一眼:
“贝州的事,只是开始。殿下保重。”
他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秦昭雪站在废墟前,看着海浪涌来,吞没他消失的地方。
海面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慕容惊鸿抱着第九鼎走过来:“殿下,那怪物……就这么跑了?”
秦昭雪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靖瑶。女婴已经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海,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海浪声中,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第一个测试,七日后,贝州。”
七月廿五,凌晨。
秦昭雪回到厦门时,天边已经泛白。
她把靖瑶交给奶娘,立刻召柳含烟议事。
“贝州。”她说,“马上查,贝州最近有什么异常。”
柳含烟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她带回来一摞情报。
“殿下,贝州确实有事。”她将情报摊在桌上,“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叫‘明尊教’,最近半年突然兴盛。教主自称‘明尊使者’,在乡下传教,许诺信教者免除赋税、分田分地。现在信徒已达十万,囤积粮草兵械,据说还有官绅暗中支持。”
秦昭雪翻看情报:“起事时间?”
“情报上没有明确,但线人说,他们在大量购买火油、硫磺、硝石——这些东西,只有造反才用得上。”柳含烟顿了顿,“而且,他们活动最频繁的几个村子,都在贝州城周围。一旦起事,三日之内就能包围州城。”
秦昭雪看向日历。
七月廿五。
七日后,八月初一。
“七天。”她说,“慕容将军,从厦门到贝州,最快几天?”
慕容惊鸿皱眉:“陆路两千余里,急行军也要十天。走海路到登州,再转陆路,至少七天——但那得一路顺风。”
“那就走海路。”秦昭雪说,“你带两千精兵,即刻出发。到登州后,找当地官员换马,日夜兼程赶往贝州。”
“是!”慕容惊鸿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秦昭雪叫住他,“郑观应说,贝州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到了之后,先摸清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慕容惊鸿点头:“末将明白。”
他大步离去。
秦昭雪转向柳含烟:“布控所有通往贝州的路,一旦有异常,立刻回报。另外,派人盯住那六家江南豪族——郑观应和他们有勾结,说不定贝州的事,他们也掺了一脚。”
柳含烟领命而去。
秦昭雪独坐堂中,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郑观应,观察者零号的意识备份,逃入人类躯体的“怪物”。他要见证人类文明的毁灭,并为此设计了三场内乱。
第一场,贝州。
七天。
她握紧拳头。
七天之内,必须阻止这场叛乱。
七月廿九。
慕容惊鸿出发后的第四天。
秦昭雪在守备府中处理公务,心却始终悬着。海路没有消息,陆路没有消息,贝州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毫无动静。
柳含烟每天三次呈报最新情报,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某地粮价涨了,某地官员调任了,某地发生小规模械斗了——和贝州全无关系。
越是平静,秦昭雪越是不安。
当天夜里,她去看李墨轩。
李墨轩的肉身安置在守备府后院的一间静室里。两个军医轮流守护,每天喂食流质,擦拭身体。他依旧昏迷着,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但始终不醒。
秦昭雪坐在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