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天一黑，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再没人敢出门溜达。

李文龙起初还嘴硬，直到第五天夜里，他亲身经历了那邪门事。

那晚他多喝了几杯，回家路上内急，就拐到村后老槐树下解手。月亮被云遮得严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文龙正哼着小调，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个白影。借着云缝里漏出的些许月光，他看清了——那真是张脸，却又不是脸。没有五官，就像一张白布蒙在头上，却分明是个人形轮廓。

最吓人的是，那白脸似乎在微微抖动，像是在模仿什么表情，却又因为什么都没有而显得格外诡异。

李文龙酒瞬间醒了，裤裆湿了一片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往家跑。回到家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国秀从没见过自家男人吓成这德行，知道肯定是撞见那东西了，心里反而平静了些——至少证明不是自己眼花。

两口子一夜没睡，灯开到天亮。

第二天，李文龙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一会儿喊“别过来”，一会儿又咕哝“脸没了”。国秀急得团团转，请了村医来看，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国秀煎药时，村里最年长的七叔公拄着拐杖来了。他快九十了，是村里唯一经历过当年那场“借脸”风波还健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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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秀啊，文龙是不是撞见那东西了？”七叔公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忧虑。

国秀红着眼圈点头。

七叔公长叹一口气：“造孽啊...那是‘借脸鬼’，几十年没出来过了。”

国秀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七叔公说，以前村里有个叫月娥的姑娘，长得水灵，却因为家贫被逼着嫁给邻村一个痨病鬼冲喜。月娥不肯，在出嫁前夜跑到后山老屋上吊自尽了。后来就传闻她的鬼魂不散，专门找人“借”别人的脸皮子。

“那为啥专搞牲畜的脸？”国秀不解。

七叔公摇头：“它先是拿牲畜练手，等熟练了，就要借人脸了...”

国秀吓得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地上。

七叔公走后，国秀越想越怕。她想起奶奶生前说过，这种横死鬼怨气重，要么请道士做法事超度，要么找出它的尸骨好生安葬。可月娥死了几十年，尸骨早烂没了，上哪找去？

傍晚时分，李文龙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些。国秀把七叔公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李文龙沉默半晌，忽然说：“我昨晚上看见那东西...它好像想说什么，嘴巴的位置一动一动的，就是没得嘴。”

国秀心里一动：“会不会...它不是想要我们的脸，是想要我们帮它啥子忙？”

李文龙皱起眉：“一个鬼，能帮它啥子忙？”

夜里，国秀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个穿旧式蓝布衫的姑娘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国秀想问她为啥哭，那姑娘转过身来——脸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国秀惊醒，浑身冷汗。她推醒身边的李文龙，把梦说了。

李文龙沉默良久，忽然说：“我听说，横死的人要是心愿未了，就投不了胎。月娥是不是有啥子心愿？”

第二天，两口子去找七叔公细问月娥的事。七叔公回忆说，月娥死前定过亲，是邻村一个叫春生的后生，两人感情很好。月娥被逼嫁时，春生在外地做工，回来时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