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在第三天晚上达到了顶点。
巡逻队是张屠户带的队,一共五个人,牵着那条费老大劲找来的大黑狗。走到屯子南头老光棍孙瘸子家附近时,黑狗突然停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死命往后拽绳子,不肯往前。
张屠户心里一紧,举起手里的旧马灯往前照。孙瘸子家窗户黑着,但院门好像虚掩着一条缝。
“瘸子!孙瘸子!睡了吗?”张屠户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只有风吹过干枯玉米秆的沙沙声。
黑狗叫得更凶了,几乎是哀嚎。突然,一个黑影从孙瘸子家院墙根下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消失在屋后。
“追!”张屠户胆子大,吼了一声,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绕到屋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土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香的气味飘在空气里。
“分头找找!”张屠户刚说完,就听见旁边柴火垛后面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个队员胆子大,举着锈迹斑斑的草叉就捅了过去。柴火垛哗啦一声散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妈了个巴子的,见鬼了!”那队员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留在孙瘸子家前门的另一个队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众人连滚带爬地跑回去,只见那个队员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手指着孙瘸子家的窗户。
窗户里面,紧贴着玻璃,赫然是一张脸!是孙瘸子的脸,但那张脸极其诡异,表情僵硬,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吓人的是,在昏黄的月光和手电筒的光线下,那张脸的皮肤,看起来特别不真实,像是……像是勉强绷在骨头上,边缘处似乎还有些细微的褶皱。
“瘸……瘸子?”张屠户声音发颤。
窗户里的“孙瘸子”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缩回了黑暗中。
“撞门!”张屠户反应过来。
几个人合力撞开孙瘸子家的破木门,冲了进去。屋里一股浓烈的土腥腐臭味扑面而来。马灯一照,孙瘸子直接挺地躺在炕上,跟周国才死状一模一样——瘪了,只剩一张人皮。而刚才在窗户那里出现的那个“孙瘸子”,早已不见踪影。
画皮鬼又得手了!而且,它现在披着孙瘸子的皮,就在屯子里!
整个靠山屯彻底炸了锅。恐惧变成了绝望。谁也不知道身边走着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画皮鬼披着皮伪装的。邻里之间打招呼都带着审视和警惕。毛神婆的脸色也空前凝重,她告诉村长,这东西连害两人,凶性已成,必须尽快找出来除掉,不然全屯子都得遭殃。
她让村长把所有人都集中到打谷场,她要当众找出那个画皮鬼。
傍晚,打谷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女人们脸色苍白,男人们则紧握着能找到的各种“武器”——锈锄头、旧柴刀、甚至还有粪叉子。场院四周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毛神婆站在一个石磨盘上,手里拿着个古旧的罗盘,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下面每一张脸。她身边站着几个壮小伙,端着几个盆,里面是刚取来的、还带着体温的黑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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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亲们,”毛神婆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画皮鬼,现在就藏在你们中间。”
人群一阵骚动,人人自危,互相打量着,看谁都觉得可疑。
毛神婆继续说:“我一会儿会挨个看。是人是鬼,老婆子我自有分辨。大家莫慌,也莫乱。是人的,站到左边。等我找出那鬼东西,听我号令,一起动手!”
她开始慢慢走下磨盘,从人群第一排开始,一个个仔细端详。她看得很慢,有时还会凑近闻一闻。人群鸦雀无声,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李老四和王彩凤站在人群中间。王彩凤紧紧抓着李老四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老天爷哦,可千万别是咱们身边的人啊……”她小声念叨。
李老四心里也直打鼓,强作镇定:“怕啥子,毛神婆在呢!”
毛神婆一个一个看过去,不时让人走到左边空地。被点到的人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终于,毛神婆走到了李老四他们这一片。她看了看李老四,又看了看王彩凤,目光在王彩凤脸上停留了几秒。王彩凤吓得大气不敢出。
“你,过去。”毛神婆指了指左边。李老四赶紧拉着王彩凤就要走。
“等等。”毛神婆突然叫住,眼睛死死盯着王彩凤,“你身上……啥子味道?”
王彩凤一愣,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袖子:“没……没啥味道啊?就……就刚才出来急了,抹了点雪花膏。”
李老四也帮腔:“是啊,神婆,我婆娘爱俏,就喜欢抹那玩意儿,香得很!”
毛神婆没说话,又凑近王彩凤,仔细嗅了嗅,眉头紧锁。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带着惊疑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