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的落款处,没有日期,没有公章,只有一团更加深红的、仿佛尚未干涸的污迹。
“这……这什么玩意儿?恶作剧吗?”张浩的声音发颤,试图用嘲笑来驱散恐惧,但笑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干瘪而诡异。
李薇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浩子,我害怕……我们怎么办?”
就在这时,远处书架深处,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两人同时一僵,循声望去。只见十几米外,一本厚厚的精装书摊开在地上,书页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规则三……书本自行跌落……”李薇颤声说。
张浩咽了口唾沫,强拉着李薇,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本书,朝着规则第五条提到的中央阅览区挪去。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心跳上。
阅览区的灯光比其他地方更亮些,但反而让那些照不到的角落显得更加深邃黑暗。
他们数到第三张书桌,连忙钻了进去。书桌是老式的实木桌,很沉。张浩摸索着桌底,果然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摸到一片粗糙的划痕,像是指甲或者什么硬物反复刮擦出来的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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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挤进划痕区域,紧紧抱住冰冷的金属桌腿,周围的光线就猛地暗了下来。不是停电,而是像被某种粘稠的阴影吞噬了。只有他们藏身的书桌下方,还残留着一圈微弱的光晕。
黑暗中,传来了细微的、缓慢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或运动鞋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潮湿的、柔软的东西拖沓在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由远及近。
李薇把脸埋在张浩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张浩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那拖沓声在书桌旁停了下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和某种腐败甜腥的气味弥漫开来。张浩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就站在桌边,也许正低着头,“看”着桌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那拖沓声又响了起来,缓缓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两人刚松了口气,李薇却猛地绷直了身体。张浩也听到了——极近的距离,就在耳边,响起了清晰的、一页一页翻动纸张的声音。唰……唰……
规则六!张浩猛地想起,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开始低声念叨高中背过的古诗,语无伦次:“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举头望明月……”李薇也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念,声音带着哭腔。
那翻书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急促地响了起来,唰唰唰,像是在快速翻阅,又像是在表达不满。两人更卖力地背诵,几乎是用气声在嘶吼。终于,在张浩磕磕绊绊地背到“春眠不觉晓”时,翻书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些,光线恢复了之前的惨白。两人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瘫坐在划痕里。
“我们必须去西北角……”张浩喘着气说,“那个门,用那个黑卡片……”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桌底爬出来,警惕地朝着西北方向移动。越往那边走,书架越显破旧,灰尘越厚,空气也越发阴冷。
终于,在一个堆满废弃桌椅的角落后面,他们看到了一段向下的狭窄楼梯,楼梯下方,果然有一扇低矮的、漆成暗绿色的铁皮小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卡槽般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