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你贵爷爷!”我拉起王强,“去他坟前认错,把炉子还给他!”
我们问了村里最老的老人,才在后山一个荒僻的角落找到一个小小的、几乎被野草埋没的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块快风化的石头。这就是王贵的坟,凄凉得让人心酸。
我们带着香炉,买了香烛纸钱,跪在坟前。王强磕头认错,声音哽咽,把祖上做的缺德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把那个青花瓷香炉恭恭敬敬地放在坟头。
“叔公爷爷,是我们王家对不起您!这个炉子,物归原主!求您老人家安息吧,放过我们这些后辈……”
我们在坟前跪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山风起来,才忐忑不安地回家。
那一夜,我们紧紧抱在一起,都不敢睡,竖着耳朵听堂屋的动静。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冲到堂屋。
八仙桌上,空空如也。
那个困扰我们几个月的香炉,真的不见了。
“成功了?诅咒解除了?”我几乎不敢相信。
王强也长长舒了口气,搂住我:“好了,龟儿子的,总算过去了!”
我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不再做噩梦,王强也不说胡话了。我们甚至开始重新规划生活,商量着要不要也进城打工。
直到半个月后,村里一个放牛娃慌慌张张跑来找王强:“强叔!强叔!不好咯!你祖坟那边冒烟咯!”
我们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放牛娃跑到后山王家祖坟。
眼前的一幕让我们魂飞魄散。
在那个我们摆放香炉的王贵坟头,那个青花瓷香炉,好端端地立在那里。炉子里,插着三炷刚刚燃尽的香,香灰雪白,积了厚厚一层。而坟堆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也没有任何焚烧的痕迹。那三炷香,就像是从坟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更恐怖的是,王贵那个荒草萋萋的小土包,此时竟然变得……异常饱满、新鲜,泥土湿润,仿佛刚刚被人精心修缮、祭拜过。
而远处,王家太爷爷那座气派的祖坟,坟头上却裂开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缝,像一张无声嘲笑的脸。
我们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原来诅咒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更诡异、更彻底的方式。香灰不再需要每日填满炉子,因为那冤魂,已经回到了这片他本该安息的土地上,并且开始反过来,侵蚀王家的祖脉。
王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王贵的坟磕头不止,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看着那个静静立在坟头的青花瓷香炉,在清晨的山雾中,透着阴森的光泽。炉里的香灰,白得刺眼。
从此,这山坳坳里,关于那扫不尽的香灰,又多了一个更邪门的说法。没人敢再去动那个香炉,连那一片山坡,都成了村民口中的禁忌之地。
只有那炉里的香灰,据说,至今仍在悄无声息地,日夜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