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刘禅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争论声:“诸卿,且静一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天子。
刘禅站起身,走下丹墀,来到群臣之间。他先看向周群等反对的官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爱卿,诸位爱卿所言之仁政、王道,乃治国之根本,朕深以为然。圣人教诲,朕一日不敢或忘。”
周群等人闻言,面色稍缓,以为天子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然而,刘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朕想问诸位爱卿一句。若有一凶徒,闯入尔等家中,杀害尔等父母妻儿,掠夺尔等财物,事后官府将其擒获,是按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使得乡里安宁;还是因其亦为人子、或亦有苦衷,便予以释放,只期以其仁德感化之?尔等作何选择?”
周群一愣,下意识答道:“自…自当明正典刑…”
“不错!”刘禅声音陡然提高,“于家如此,于国何异?山魈部于我大汉,便是闯入家国的凶徒!他们杀害朕的子民,袭击朕的军队,分裂朕的疆土!对于这等冥顽不化、凶残成性的蛮夷,怀柔教化非一日之功,需以岁月徐徐图之。然当下,首要之事是立下规矩,让他们明白,犯我强汉者,需要付出何等惨痛的代价!让他们从骨髓里记住,大汉的天威,不容挑衅!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真正坐下来,听我们讲仁德,听我们讲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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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描述京观的奏报:“黄权筑此京观,非是嗜杀,实是无奈,更是大智慧!他以一座京观,避免了未来十座、百座京观的出现!他以一时之酷烈,换取了夷州长久的和平与无数将士百姓的性命!此乃真正的大仁!非局限于小仁小义者所能理解!”
刘禅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官员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朕知道,有人会觉得此举残忍,有损朕仁德之名。但朕今日要告诉诸卿,朕之仁德,首先是对我大汉的子民,对我忠勇的将士!对于那些真心归附者,朕不吝封赏,视如己出;但对于那些顽抗到底、心怀叵测者,朕的仁德,便是毫不留情的雷霆之威!这便是朕的为君之道!”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夷州之事,黄权临机专断,处置得当,朕不但不罪,反而要赏!赏他忠勇为国,赏他思虑周全,赏他敢为人所不敢为,能定非常之乱!京观,不必平毁,就让它立在那里,立在我大汉新的疆界之上,成为一座永恒的界碑,一座警示所有宵小的丰碑!”
最后,刘禅对内侍道:“取笔墨绢帛来!”
内侍连忙备好。刘禅提笔,饱蘸浓墨,在一幅上好的白色绢帛上,挥毫写下八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透出一股凛然的杀伐之气: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写毕,他掷笔于案,声音响彻大殿:“将此八字,誊抄刊印,传谕四方!通告天下臣民,晓谕四夷藩国:这便是大汉的态度!这便是朕的态度!”
“陛下圣明!”以姜维、杨仪为首的官员激动地拜倒在地,高声呼喊。周群等反对派官员,见天子意志如此坚定,道理又难以驳斥,最终也只能面面相觑,无奈地躬身附和。
一场朝堂风波,就此平息。刘禅的决断,不仅肯定了黄权的做法,更明确地向内外宣示了强汉在崛起过程中的对外政策基调:恩威并施,但威在前,恩在后,核心是坚定不移地维护帝国及其子民的利益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