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走得慢,弯腰捡贝壳时,会特意挑最光滑、最圆的,串手链时也不贪多,只串三圈,解雨臣手腕细,三圈刚好能戴住。
串好的手链不戴,也不递人,就放在花厅空藤椅的扶手上,跟张起灵串的那些摆在一起,风一吹,贝壳碰着贝壳,响得轻轻的,像以前解雨臣坐在旁边喝茶时,杯盖碰着杯沿的声儿。
张拂松也看出来了。某天言云蹲在菜地,半天没摘一个番茄,老张就杵着拐杖过来,把刚摘的番茄塞给她:“丫头,想小花了就去他画前唠两句,别憋着。”
言云接过番茄,咬了一口,甜得发涩,却嘴硬:“谁想他了?他画的画把我画得跟煤球似的,我还气着呢。”
可转身往花厅走时,脚步放得很轻,路过空藤椅时,还伸手扶了扶椅背上搭着的、解雨臣以前常穿的薄毯。
日子还在过,菜地里的番茄结了一茬又一茬,烤架上的生蚝冒着热气,言云的笑还是挂在脸上,闹起来也跟从前一样。
只是那些藏在择菜时的愣神、晾茶时的停顿、串手链时的较真里的“怪”,全是她把想念揉进了日常。
不哭不闹,不挂在嘴边,只像解雨臣还在时那样,把他的习惯、他的喜好,悄悄放进每天的日子里,就像他从没走,还坐在花厅的藤椅上,看着她闹,听着她笑,等着喝一杯温好的茶。
傍晚的菜地刚浇过水,土腥味混着番茄的甜香飘在风里。言云蹲在垄沟边,正把刚摘的小番茄往空瓷盘里摆——三个一排,最中间那个特意挑了最圆的,摆得端端正正,像等着谁来拿。
三七突然从廊下窜过来,圆滚滚的身子撞在她胳膊上,尾巴尖儿勾着她的袖口,没像平时那样叼着鱼干邀功,反倒仰着脑袋,声音软乎乎的:“言言,咱们去其他世界散散心好不好?”
言云捏番茄的手顿了顿,指尖蹭过微凉的果皮,低头看它——三七的毛被夕阳染成暖橘色,平时总眯着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尾巴不晃了,就那么巴巴地瞅着她,连耳朵尖儿都耷拉着,不像撒娇,倒像揣着心事。
她把番茄轻轻放进盘里,伸手揉了揉三七的脑袋,语气跟平时没两样:“散啥心?这儿的番茄下周就熟透了,老张还等着吃呢。”说着就想接着摘,手腕却被三七用爪子轻轻按住,没用力,却攥得挺牢。
“不好玩。”三七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低了点,“你摘番茄时总愣着,串手链只串三圈,还总对着空椅子说话……言言,不好玩。”
这话像根软针,轻轻扎在心上。言云蹲在原地,看着三七圆溜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