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医生那儿得知,吴邪左边胳膊、左腿全是粉碎性骨折,内脏多处出血,能从鬼门关抢回条命已是万幸,想彻底养好,至少得一年。
病房里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潘子站在角落,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上满是愧疚,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
“二爷,以后小三爷就交给我照顾吧。肯定能把他照顾好——本来就是我操作失误,没估算好下坠速度,才让小三爷伤成这样。”
吴二白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没半分责怪:“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他命该如此。
沙城老三那边还得靠你镇着,你留在这儿照顾吴邪,那边的烂摊子谁来接?别让老三分心,吴邪这里我来安排人。”
他心里门儿清,潘子哪是什么“操作失误”——当初让潘子盯着古楼八层的金丝楠木棺,本就是吴家的算计,潘子急着开棺探查,才没顾上吴邪的下坠速度。
可这节骨眼上,吴家不能少了潘子——吴三省在国外布局,沙城的场子全靠潘子撑着,要是怪了他,反倒容易生间隙。
半梦半醒的吴邪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意识却清明得很。
吴二白和潘子的话像针似的,一下下扎进他心里,胸腔里翻涌着愤懑,连带着骨折的地方都疼得更厉害。
命该如此?
吴邪在心里冷笑——分明是吴家一步一步把他推到这步田地!是那些口口声声说“最疼他”“绝不会害他”的亲人,把他当棋子扔进古楼;
是吴二白的算计、吴三省的隐瞒,让他在生死里挣扎;连潘子的“失误”,说到底也是为了吴家的任务!
他想起古楼里的强碱粉末、镜阵里的恶念倒影、八楼那口透着寒意的金丝楠木棺,想起自己摔在地上时钻心的疼,想起那个当“垫背”的吴家伙计喷在他身上的血。
这哪是“命该如此”,这是吴家为了自己的布局,硬生生把他的命当赌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贰京端着刚熬好的粥走进来,低声对吴二白说:“二爷,医生说小三爷今天能喝点流食了。”
吴二白点点头,接过粥碗,伸手想扶吴邪起来,却被吴邪偏头躲开——他闭着眼,却把拒绝的意思摆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