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最想救的人。"命尊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像一片落在心尖的雪。
他抬手点向李瑶的眉心,命丝裹着一缕残魂钻了进去——那是小师妹的脸,却比她记忆中更苍白,眼尾点着朱砂痣,正对着她笑:"阿瑶,我活够了,就让我和这破命轮一起死吧。"
李瑶的识海轰然炸开。
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汤凛胸口。
汤凛的手臂立刻环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带着点哑,却像根定海神针,扎进她翻涌的情绪里。
命尊的命丝又缠上来,这次却没像之前那样带着攻击性,只在两人脚边织成半透明的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指节轻叩心口,"杀了我,取出命尊印,你可以彻底切断我对命轮的掌控——但命轮会在三日后彻底崩解,六界生灵随它湮灭。"他又指向李瑶识海中小师妹的残魂,"或者,用你的命契之力,引动命尊印的认主仪式,由你代替我镇守命轮......"
"代价呢?"汤凛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淬了冰的铁。
李瑶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命尊的目光在汤凛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笑出声:"好个护短的。"他指尖的命丝突然分出一缕,缠上汤凛手腕的雷纹,"代价是你会被命尊印抽干生机,活不过三年;是他会看着你从鲜活的姑娘,变成一块刻满命纹的玉牌;是......"他顿了顿,眼尾的冷光更盛,"是你最在乎的人,会为了救你,重蹈我当年的覆辙。"
李瑶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汤凛手背。
她望着命尊眼底翻涌的暗色,忽然想起方才记忆里那个白衣少年最后说的话——"阿瑶,别回头"。
原来他早知道结局,却还是替她走了那条绝路。
"如果拯救命轮需要牺牲所有人......"她突然抬头,眼底的动摇被锐光取代,"那我宁愿毁掉它。"
汤凛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一按。
李瑶知道这是他在问"确定?",而她回以更用力的贴靠——这是"我选你,选我们"。
命尊的瞳孔骤缩。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总把"心机"二字写在眼底的姑娘,会在生死关头选最暴烈的选项。
他袖中命丝如蛇群出洞,铺天盖地缠向两人,而李瑶和汤凛几乎同时出手——
李瑶咬破舌尖,鲜血混着灵植亲和力喷在命藤残魂上。
那株被镇压百年的灵植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深绿枝桠穿透血光符文,在地面犁出深沟;汤凛捏碎最后三张逆命符,暗红符纸在半空炸成星雨,每粒星子都裹着雷灵,精准劈向命尊的命丝薄弱处。
两人腰间的命契玉牌同时泛起刺目金光。
那是他们结契时种下的魂引,此刻正顺着血脉共鸣,将李瑶的灵植力与汤凛的雷灵力融成一道光柱,直冲塔顶。
血光符文在光柱中片片碎裂。
命尊踉跄后退,玄色衣摆被撕开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缠着命丝的胸膛——那里,一枚漆黑的印正随着他的心跳起伏,表面的命纹泛着妖异的黑金色光。
李瑶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望着那枚印,终于想起命尊密室里那方漆黑的印,想起他用印在她命纹上烙下替身影子时,说"你的命运,由我书写"的声音。
而此刻,那枚印正从命尊心口缓缓浮起,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每转一圈,就有黑金色的光雨洒下,将整座命律塔照得如同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