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你,我就能炼成‘活生死簿’,再不用借别人的手添名字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局!
从墨镜先生到方丈,全是这怪物扮的,就为引我入瓮。
我转身想跑,四周的雾突然凝固,像堵墙似的把我困在中间。
怪物从棺材里爬出来,蛇身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它张开嘴,嘴里没有舌头,只有本缩小的生死簿,正哗啦啦翻页。
翻到我的名字时,它伸出条蛇信子似的舌头,要来舔那名字!
我知道,只要被它舔到,我就得当场毙命。
情急之下,我咬破舌尖,噗地喷出口血,全喷在怀里的册子上。
册子沾了童子血,轰地烧起来,火焰是金色的!
怪物惨叫,身上的蛇身一条条炸开。
我趁机把着火的册子扔进棺材,棺材里顿时火光冲天。
火里传出无数人的哭喊声,都是被它窃过寿的,此刻全来索命了。
怪物在火里打滚,身子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个干瘪的老头。
他指着我,眼珠子凸得快掉出来:“你……你烧了生死簿……要遭天谴的……”
说完就化成了灰。
我以为赢了,可四周开始崩塌。
黄天碎裂,红地塌陷,那些雾里的枉死鬼全朝我扑来。
他们不是报仇,是求救:“带我们出去……带我们出去……”
我拼命跑,跑到裂口处往上爬。
爬到一半,有只手抓住我脚脖子,低头一看,是杨三。
“白爷,对不住,俺也想投胎……”他眼里流下血泪。
我一脚踹开他,爬出裂缝,外头天已蒙蒙亮。
裂缝在我身后合拢,最后听见里头传来杨三的惨叫声。
我瘫在义庄院子里,浑身像散了架。
如今我还在琉璃厂开铺子,可再不接抄写的活儿。
那本生死簿虽然烧了,可我记得里头所有名字。
每到夜里,那些名字就在我脑子里打转,吵得我睡不着。
上月有个云游道士来买纸,盯着我看了半天。
“这位先生,你身上背着三千六百条命债。”
我苦笑,可不是么,那本册子上,正好三千六百个名字。
道士给我道符,让我每月十五烧一张,连烧十年,或许能超度他们。
昨儿夜里,我梦见杨三了。
他站在奈何桥头冲我招手:“白爷,俺等您十年,您可快点来超度俺们啊。”
我惊醒时,枕边放着张黄纸,纸上用血写着三千六百个名字的第一个字。
得,故事到这儿,您几位听个乐呵就得了。
奉劝各位,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有些东西能抄,有些东西啊,抄着抄着就把自个儿抄进去了。
回见吧您呐,我得去准备纸钱元宝了。
唉,今儿又十五了,这三千六百张符,得烧到后半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