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白纸扇,敢在墨里掺童子血!”他两个黑窟窿里冒出绿火,“我说怎么抄到一半儿,名字自个儿会动!”
原来我研墨时,不小心割破手指,我的血混进了朱砂墨。
童子血破阴法,那些名字沾了我的血,就能暂时逃过死劫!
墨镜先生暴怒,伸手来掐我脖子,那手枯得像鸡爪子,却力大无穷。
我拼命挣扎,怀里掉出那管毛笔。
笔头沾了地下的血水,突然炸开,炸出满天红雾。
雾里浮现出无数人影,都是生死簿上有名的,齐刷刷跪下来:“谢白爷续命之恩!”
墨镜先生惨叫一声,身子像被抽了筋骨似的瘫软下去。
最后化作滩黑水,渗进青石板缝里。
只剩那副墨镜在地上,镜片咔嚓裂了,从裂缝里往外淌黄脓。
我以为这事儿完了,可第二天,那本生死簿又出现在我案头!
翻开一看,昨儿抄的七个名字还在,可后头跟着新批注:“阳寿已窃,需以抄手寿数抵。”
每个名字底下都连着一根红线,红线那头,赫然是我的名字!
更吓人的是,我的名字后头,死期就在今夜子时!
我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册子就往广济寺跑。
方丈看了直念佛:“白施主,你这是被‘借寿’了。”
“那墨镜先生根本不是地府阴差,是修炼邪术的‘窃命鬼’,专骗阳寿未尽之人替他抄簿子,抄一个,他就能多活十年。”
“可有解法?”我腿都软了。
方丈叹气:“有是有,可凶险得很——你得找到他的真身,把册子烧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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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真身……在‘阴阳界’夹缝里,活人进去,九死一生。”
我横下心,照方丈指的路,夜闯南城的义庄。
那地方是前清刑场,地下埋着无数无主尸骨。
按方丈教的法子,我在子时焚香叩拜,用童子血在地上画了个阴阳鱼。
香烧到第三炷时,地面突然裂开道口子。
里头黑漆漆的,往外冒寒气,还有无数只手在扒拉口子沿儿。
我眼一闭跳进去,再睁眼时,已不在义庄。
这是个古怪地方,天是黄的,地是红的,到处飘着灰蒙蒙的雾。
雾里影影绰绰好些人,都在漫无目的地走,脚不沾地。
我抱着册子往前走,忽然有人拍我肩膀——是杨三!
“白爷,您咋也来了?”杨三脸白得像纸,“这地方叫‘枉死城’,阳寿未尽又横死的人,都得在这儿待到原定的死期。”
他指了指雾深处:“那墨镜先生的本体,就在最里头那口大红棺材里。”
“可白爷,您得留神,他要的可不止您的阳寿……”
我谢过杨三,硬着头皮往深处走。
越走雾越浓,最后简直像在水里趟。
雾里伸出无数只手摸我,摸到的地方立刻失去知觉,像冻僵了似的。
终于看见那口棺材了,大得吓人,通体赤红,棺材盖上刻满符咒。
我刚靠近,棺盖轰地掀开,从里头坐起个人——竟是方丈!
不,不是方丈,是长着方丈脸的怪物,身子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
“等你多时了,白纸扇。”怪物咧嘴笑,嘴里吐出方丈的声音,“广济寺方丈早让我吃了,这些年全靠他的皮囊替我物色‘抄手’。”
“你八字纯阴,血带灵性,是百年难遇的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