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伟匿名给前女友发了条信息:“查查你男朋友的手机,第二个抽屉。”
半小时后,前女友和男友大吵,分手。
胡伟笑了,有种操纵命运的快感。
他查了总欺负他的上司。发现上司挪用公款,包养情人,偷税漏税。胡伟把证据匿名寄给董事会。
一周后,上司被开除,面临起诉。
胡伟升职了。
他查了邻居,发现邻居在阳台种大麻。报警,邻居被抓。
他查了竞争对手公司,窃取商业机密,让自己公司中标。
他成了隐形国王。
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所有事情都看起来像巧合,像意外,像正义偶然降临。
但胡伟渐渐不满足了。
小打小闹没意思。他要玩大的。
他盯上了市长。
屏幕显示市长在办公室收钱,金额巨大。胡伟没有举报,而是记下了交易细节。然后他联系市长,匿名电话,变声器。
“我知道你昨天收了五百万。不想曝光,就帮我办件事。”
市长吓坏了,照做。
胡伟让市长批了一块地,那块地本来要建学校,现在改建成商业中心。胡伟早就在附近买了房产,价格翻了三倍。
他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真正的权力,不是统治人,是让人不知道被谁统治。
一年后,胡伟成了隐形富豪。他通过雪花掌握的信息,操纵股市,预判政策,甚至影响选举。
他建了一个秘密档案,记录所有重要人物的把柄。政客,富豪,法官,警察局长。每个人都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们最深的秘密。
他成了地下皇帝。
但雪花从没干涉过。
只是观察,记录。
胡伟有时会问:“你们不觉得我在破坏人类社会的自然状态吗?”
雪花回答:“你的行为也是人类行为的一部分。我们记录,不评价。”
胡伟放心了。
继续玩。
直到那天,他查了一个不该查的人。
一个老科学家,整天待在实验室,研究理论物理。胡伟好奇,让雪花调出实验室监控。
屏幕显示,老科学家不在做实验。
他在和空气说话。
不,不是空气。他在对着一个老旧收音机说话,收音机调到了空白频段,沙沙作响。
老科学家说:“最近观测到异常数据,人类群体行为出现定向偏移,怀疑有观察对象在滥用权限。请求核查。”
收音机的沙沙声突然变得有节奏,像摩斯电码。
老科学家认真听着,点头:“明白。我会找出那个对象。”
胡伟浑身冰凉。
老科学家也是联络员?
不对,听起来他更像是……管理员?人类方面的管理员?
胡伟赶紧让雪花查老科学家的档案。
“权限不足。”雪花回答,“该对象信息受高层级加密。”
胡伟第一次遇到权限不足。
他慌了。
老科学家在找他。如果找到,会怎样?协议会终止?他会被处理?
胡伟决定先下手。
他查出老科学家的住址,家庭情况。老科学家独居,有个女儿在国外。身体不好,有心脏病。
胡伟让雪花监控老科学家的心跳,等到某一刻,心率不稳时,制造一点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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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突然的巨响,比如幻觉。
但雪花拒绝了。
“该对象受保护。无法干涉。”
胡伟更慌了。
受保护?为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老科学家主动找上门了。
不是真的上门,是通过电视。
那天晚上,胡伟打开电视,想查另一个目标的资料。屏幕亮起,不是雪花,是老科学家的脸。
清晰,真实,像视频通话。
“胡伟,编号H-3721。”老科学家眼神锐利,“你越界了。”
胡伟强装镇定:“你是谁?”
“人类管理员,编号A-7。”老科学家说,“我的职责是监督所有人类联络员,防止滥用权限。你这一年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人类社会自然演化。”
“雪花没阻止我。”
“基层观察员只记录,不干涉。”老科学家说,“但管理员会干涉。你被解职了。”
胡伟冷笑:“解职?然后呢?处理我?”
“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老科学家说,“上交所有非法所得,消除你制造的人为影响。然后我们可以消除你的相关记忆,让你回归普通生活。”
“消除记忆?你们不是不能直接影响神经吗?”
“我们不能,但人类科技可以。”老科学家说,“脑外科手术,精确切除特定记忆区域。我们有最好的医生。”
胡伟后背冒汗。
脑切除手术?变成白痴?
“如果我不配合呢?”
“强制处理。”老科学家面无表情,“意外死亡。你的档案标记‘污染’,数据作废。”
和当初雪花说的一样。
胡伟盯着屏幕,突然笑了。
“你在骗我。”
老科学家皱眉:“什么?”
“如果你真有权力处理我,早就处理了,不会来谈判。”胡伟越说越自信,“你来找我,说明你不能,或者不敢直接处理我。为什么?”
老科学家沉默。
胡伟继续推理:“因为我的权限?不,你是管理员,权限比我高。那就是因为……我的行为本身,对你们有价值?”
老科学家的表情变了。
虽然很细微,但胡伟捕捉到了。
“我的滥用权限,也是观察的一部分,对吧?”胡伟站起来,走到电视前,“你们想看看,人类获得这种能力后,会堕落得多快。我是实验品,而你是实验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老科学家叹了口气。
“你很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
“所以我说对了?”
“部分正确。”老科学家说,“你的确是实验组之一。但我们没预料到你的影响会这么大。现在实验必须终止,否则会污染整个对照组。”
“对照组?还有其他联络员?”
“当然。”老科学家说,“一千个联络员,五百个被告知规则并受监督,五百个像你一样放任自由。你是自由组里表现最‘出色’的,已经严重偏离预期。”
胡伟感到一阵荒诞。
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结果自己才是小白鼠中的小白鼠。
“那现在怎么办?终止实验,然后呢?”
“两个选择。”老科学家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配合,记忆消除,回归普通生活。第二,升级。”
“升级?”
“成为管理员候选人。”老科学家说,“你的……创造力,虽然危险,但也罕见。我们可以引导你,让你在监督下,继续使用能力,但为我们的研究服务。”
胡伟心动了。
管理员候选人?更高的权限?
“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停止所有私人干涉。”老科学家说,“其次,通过培训课程,学习观察伦理。最后,协助我们完成几个研究项目。”
“什么项目?”
“比如,测试人类在绝望中的选择。”老科学家说,“我们会制造一些困境,观察目标人物的反应。你需要设计困境,并记录数据。”
胡伟明白了。
从滥用权力的混蛋,变成合法作恶的研究员。
换汤不换药。
“我选升级。”他毫不犹豫。
老科学家点头:“明智的选择。培训从明天开始。”
屏幕黑了。
胡伟坐在黑暗里,心跳很快。
他升级了。从棋子,变成了棋手。
虽然头上还有棋手,但至少不是棋子了。
培训很枯燥。
全是理论课,通过电视教学。雪花组成各种图形,演示观察伦理,数据分析方法,干涉限度。
胡伟学得很快。
一个月后,他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目标人物:张明远,中学教师。”雪花展示资料,“研究课题:人类在名誉和良心之间的选择。”
胡伟设计了一个困境。
他让雪花收集张明远过去的所有数据,找到一个秘密:张明远年轻时曾酒驾肇事,逃逸,导致一人重伤。受害者后来死亡,案子一直没破。
胡伟匿名把证据寄给张明远,附言:“我知道是你。如果不想身败名裂,就按我说的做:诬陷你的同事王老师性骚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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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崩溃了。
胡伟通过雪花观察,实时记录。
第一天,张明远试图自杀,被妻子拦住。
第二天,张明远去找当年的受害者家属,想忏悔,但到了门口不敢进去。
第三天,张明远开始收集王老师的“黑料”,但王老师是个好人,几乎找不到把柄。
第四天,匿名信又来了,施加压力。
第五天,张明远在课堂上突然大哭,学生们不知所措。
第六天,张明远提交了诬告材料。
胡伟记录了全过程:心率变化,睡眠质量,语言模式,微表情。
数据很完美。
老科学家很满意:“优秀。情感撕裂指数达到九点三,超出预期。”
胡伟没有感觉。
他冷眼旁观,像看一场戏。
任务一个接一个。
测试人类在金钱和亲情之间的选择。测试在权力和道德之间的选择。测试在求生和尊严之间的选择。
胡伟设计了各种精妙的困境,把人逼到绝境,然后记录他们的崩溃。
他成了顶尖的研究员。
数据漂亮,分析深刻。
三年后,老科学家退休了。
胡伟接任,成为新的管理员,编号A-8。
现在他有权监督其他联络员,设计更大规模的实验。
他策划了一个城市级的实验。
让雪花轻微干扰电力系统,制造一场持续三天的全城停电。观察社会秩序如何崩溃,人类如何暴露本性。
数据惊人。
抢劫,暴力,互助,牺牲,背叛,英雄主义。全部记录下来,成为宝贵的研究资料。
胡伟上了瘾。
他设计的实验越来越大。从城市到地区,从地区到国家。
他操纵选举,观察民众在谎言和真相之间的选择。他制造经济危机,观察人类在贪婪和恐惧之间的摇摆。他甚至策划了一场小型边境冲突,观察民族主义和理性的较量。
数据源源不断。
雪花的上层,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对数据很满意。
胡伟的权限越来越高。
直到那天,他突发奇想。
“我想看看你们。”他对雪花说,“不是基层观察员,是上层,决策层,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
雪花沉默了很久。
“请求异常。需要最高层级审批。”
“那就申请。”
一周后,审批通过了。
“只能展示一瞬间。”雪花警告,“你的大脑可能无法处理看到的信息。”
“我不怕。”
电视屏幕亮起。
但不是电视屏幕了。是整个房间,整个空间,变成了显示介质。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无数雪花点流动,聚集,形成无法形容的图案。
那不是二维图像,是三维的,不,是四维的,在时间轴上流动的图案。
胡伟看到了“结构”。
雪花不是生命,不是意识,是某种宇宙尺度的“程序”的运行痕迹。就像电脑运行时的电流波动,被人类设备接收成了雪花。
而这个程序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