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是想请案首,在离开江宁府之前,替老夫去这‘云溪’之地,亲眼看看,亲耳听听。看看这‘改漕’与‘清淤’的滔天争论之下,那些真正被这漕运大潮裹挟、无力发声的蝼蚁众生,究竟…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轩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潺潺的水声,和炉上茶壶轻微的嘶鸣。
李明只觉得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责任感,瞬间攫住了他。云溪…竟然是漕运之争的一个缩影?守拙斋主是要他去微服私访,体察真正的民情?
他刚想开口询问细节,守拙斋主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
守拙斋主的目光越过李明,投向轩门的方向,那沉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寒冰乍裂般的凝重。
“看来,老夫这‘听涛’小筑,今晚…不止一位客人。”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轩外幽静的庭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吹草动的——衣袂破空之声!
守拙斋主那句“不止一位客人”话音刚落,李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衣袂破空之声虽轻,但在寂静的庭院中如同惊雷!他猛地转头看向轩门方向,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难道有埋伏?是针对守拙斋主,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守拙斋主脸上那丝冰裂般的凝重却已消失,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静。他没有丝毫惊慌,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投向轩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有力,并非偷袭者的鬼祟。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轩门口,挡住了门外些许的光线。来人同样穿着深灰色的布衣,但材质明显更挺括,身形如标枪般笔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先是对着守拙斋主的方向,极其恭敬地躬身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行伍特有的气息。
然后,他才转向李明,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