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被“秩序”约束的“混乱”灼热力量,似乎也被这股同源的秩序能量短暂地“激活”了一下!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油滴,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他下意识伸出的、唯一能动的左手食指,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
噗!
一道只有筷子粗细、极不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炽光芒的能量射线,如同打火机点燃的火苗,从陈观的指尖迸射而出!歪歪扭扭,射程不到一米,甚至没有对准目标,就“啪”地一声打在了他面前不远处、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压力表盘上!
这攻击……简直如同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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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那被击中的压力表盘,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表盘上厚厚的锈迹和污垢,在那微弱白炽光芒照射下,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下面光洁如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表盘本体!指针甚至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变化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满是厚重锈蚀的管道间里,这巴掌大小的、瞬间“除锈”的区域,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异常醒目!
正准备再次扑击的班克斯愣住了!
正在寻找弱点的老约翰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连那正咆哮着试图挤出来的锈蚀巨怪,庞大的身躯似乎都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它那由锈蚀金属构成的头部位置,几个类似“眼睛”的、散发着暗红幽光的孔洞,猛地转向了那块光洁如新的压力表盘!那目光中,充满了纯粹的、源自本能的厌恶和狂怒!
“锈……它能除锈?!”班克斯瞬间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调!
“秩序……净化……”老约翰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他猛地看向陈观,又看向那块巨大的净化滤盘,“‘柴火’……点着了滤盘的火!虽然……很小!”
他枯瘦的手指瞬间指向锈蚀巨怪那正在奋力挤过出口、相对狭窄而脆弱、布满了关节般扭曲管道的“脖颈”部位!那里覆盖的锈蚀层尤其厚重,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锈水!
“打那里!用‘滤网’的光!照它!”老约翰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班克斯瞬间明白了!他眼中的凶光被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取代!他猛地调转枪口,不再射击怪物坚硬的身躯,而是朝着老约翰指着的、那锈蚀巨怪关节连接处最厚实的锈蚀层,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霰弹并非为了杀伤!灼热的钢珠狠狠撞在那厚实的锈蚀层上,炸开一片粘稠的暗红色锈水,露出了下面更深层的、仿佛无数铁屑和血肉混合的暗红物质!
就是现在!
“废物!把你的‘灯’对准那里!照它!!”班克斯对着地上的陈观狂吼!
陈观牙关紧咬,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精神力,右肩的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他拼命集中残存的意识,再次将微弱的精神力注入肩头的净化滤盘!
嗡!
滤盘中心的光芒再次闪烁、亮起!比刚才更加明亮、稳定了一些!
“啊——!”陈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动身体,将被巨大滤盘压着的右肩,连同滤盘中心那团乳白色的光晕,一起对准了班克斯轰开的、锈蚀巨怪关节处的暗红创口!
一道柔和的、纯净的乳白色光柱,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瞬间跨越几米的距离,稳稳地照射在那片暗红、粘稠、不断蠕动的创口之上!
嗤嗤嗤——!!!
比烙铁入冰水剧烈十倍的声音骤然爆发!如同无数烧红的针扎进了油脂!
那被光柱照射的区域,仿佛被投入了强酸的积雪!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黑紫色烟雾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覆盖在创口表面的暗红色粘稠物质和深层的“血肉”组织,在乳白色光芒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剥落!露出了里面更加扭曲、同样覆盖着锈迹的金属骨骼结构!光芒所及之处,锈蚀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吼嗷——!!!!
锈蚀巨怪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充满恐惧的咆哮!那声音震得管道壁嗡嗡作响,锈屑簌簌落下!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抽搐!那只巨大的骨爪放弃了攻击班克斯,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本能地狠狠抓向那给它带来剧痛的光源——陈观!
“挡住它!”班克斯目眦欲裂,霰弹枪对着巨怪抓向陈观的骨爪疯狂开火!砰砰砰!钢珠打在骨爪上,虽然无法击碎那坚硬的金属骨骼,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骨爪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骨爪带着腥风,擦着陈观和知更的头顶狠狠砸在他们身后的管道壁上!轰隆!坚硬的金属管道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裂的金属片和油泥四处飞溅!
陈观被这近在咫尺的冲击震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注入滤盘的精神力瞬间中断!乳白色光柱骤然消失!
“呃!”他痛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肩头的滤盘光芒也黯淡下来。但刚才那一下,效果显着!巨怪关节处的创口被净化出一个碗口大小、深可见骨的焦黑坑洞!里面蠕动的暗红物质消失殆尽,只剩下焦枯的残渣和裸露的、同样被削弱了锈蚀层的扭曲金属!
“干得漂亮!废物!”班克斯狂喜地吼道,看到了致命的弱点!他不再犹豫,霰弹枪枪口瞬间瞄准了那个被净化光柱烧蚀出的焦黑坑洞!那里没有了粘稠物质的缓冲,裸露的金属骨骼相对脆弱!
“给老子——开瓢吧!”班克斯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狠狠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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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一次,是最大装药的独头弹!粗大的弹头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无比地轰进了那个焦黑的坑洞!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和粘稠组织的爆裂声混合在一起!锈蚀巨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关节处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暗红色的、如同浓稠机油般的粘液混合着碎裂的金属骨渣,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吼……呜……
巨怪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出口通道内,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堵死了来路。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小溪般从出口流淌出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甜锈蚀气味。
管道间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
班克斯拄着滚烫的霰弹枪,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击毙敌的兴奋。他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陈观,眼神极其复杂,有惊异,有忌惮,也有一丝……后怕。
“妈的……这‘狗链子’(Leash)……还真他妈能当‘灯’用……”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更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陈观的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是恐惧后的释放,也是庆幸。
老约翰缓缓直起佝偻的身体,走到那死去的巨怪旁,浑浊的眼睛扫过那被净化后又被轰开的焦黑创口,又看向陈观肩头那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微不可察的净化滤盘。他枯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缓缓走到陈观身边,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没有去碰滤盘,而是轻轻搭在了陈观的左手手腕脉搏上。感受了几秒,他那沙哑的声音才在死寂中响起:
“‘灯’油……快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