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班克斯眉头紧锁,“消耗什么?这破盘子还能吃人不成?”
“能量。”老约翰言简意赅,“它的‘秩序’(Order),在压制‘深渊’和‘混乱’,也在……中和‘锈蚀’(Corrosion)。需要补充。”
他指向滤盘中心那稳定但相对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在变弱。很慢,但……在变弱。”
班克斯和知更闻言,立刻仔细看向滤盘中心。果然!那乳白色的光晕虽然稳定,但比起刚刚按上去时那种几乎要驱散一切阴霾的明亮,似乎确实黯淡了一丝丝!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经老约翰点破,这种微弱的衰减感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妈的!”班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你的意思是,这宝贝疙瘩还是个无底洞?!它自己也会没电?!还得我们给它找‘柴火’(Kindling)烧?!”他愤怒地指着陈观,“这他妈不还是‘柴火’吗?只不过从烧他变成烧这破盘子了?!”
“滤网是‘容器’(Vessel),也是‘转换器’(Converter)。”老约翰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它需要‘纯净’的能量源驱动。‘柴火’体内混乱的力量,只是被它暂时‘约束’(Leashed),无法驱动它本身。”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管道间四周锈迹斑斑的墙壁和废弃零件:“‘旧枢纽’(Old Hub)的核心……应该有‘源点’(Source Point)。找到它,给滤网充能。或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观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找到更多……‘碎片’(Shards)。碎片回归主体,能增强滤网的力量,延长维持时间。”
“源点?碎片?”班克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发,感觉头大如斗,“说得轻巧!这鬼地方这么大!上哪去找什么狗屁源点?碎片又他妈在哪?难道要老子把这垃圾山翻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一阵清晰而粘稠的水滴声,从管道间某个幽深的出口方向传来,比之前听到的任何水滴声都要响亮、密集!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强烈腥甜和刺鼻酸腐味道的铁锈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顺着那个出口涌了进来!空气瞬间变得湿冷、沉重,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什么味道?!”知更捂住鼻子,声音发闷,眼中充满惊恐。
老约翰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出口方向,佝偻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嗅到致命威胁的野兽!
“锈湖……支流……”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涨潮……或者……有‘东西’……过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哗啦……哗啦啦……
一阵沉重的、仿佛有什么巨大物体在粘稠液体中拖行的声音,伴随着金属被缓慢锈蚀、剥落的“喀啦……嘶啦……”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那黑暗的出口深处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操!”班克斯瞬间汗毛倒竖,刚才的愤怒和烦躁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他猛地端起霰弹枪,枪口死死指向声音来源的出口,身体紧贴冰冷的管道壁,“准备战斗!妈的!是大家伙!听动静……至少是‘大铁块’(Scrap Heap)级别的!说不定就是‘锈蚀者’(Corroders)!”
管道间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
陈观躺在地上,巨大的净化滤盘依旧压在他肩头,散发着稳定但已开始缓慢衰减的乳白光晕。在刚才短暂的喘息中,他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老约翰关于“消耗”和“碎片”的话语,也感受到了艾米在精神世界中为他“修补”滤盘的微弱努力。
此刻,那沉重、粘腻、充满锈蚀死亡气息的拖行声越来越近!每一次“哗啦”声都像重锤砸在心头!班克斯粗重的喘息,知更压抑的恐惧呜咽,老约翰如临大敌的紧绷……死亡的冰冷触手似乎已经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住陈观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但这一次,与之前纯粹的绝望不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和愤怒猛地爆发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不能死在这里!
艾米还在等着他!
这块滤盘,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的刺激下,他右肩创口深处,那被滤盘死死压制的、代表“深渊”的冰冷力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挣扎了一下!而与此同时,那股被“秩序”约束的、代表“混乱”的灼热力量,也仿佛被点燃了引信,轰然躁动!
“呃!”陈观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但就在这剧痛的顶点,他紧贴着滤盘的右肩伤口处,那黯淡的暗紫色流光与滤盘散发的乳白色光晕,竟然在极小的范围内,形成了一瞬间的、极其微弱的交融点!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奇异扭曲感的波动,以陈观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混合了深渊冰冷和混乱灼热的“存在感”爆发!
这股爆发式的“存在感”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瞬间吸引了那正从出口深处缓慢逼近的“东西”!
吼——!!!
一声沉闷、嘶哑、仿佛无数金属片在锈蚀喉咙里摩擦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黑暗的出口深处炸响!那声音充满了被惊扰的暴怒和嗜血的渴望!紧接着,那粘稠的拖行声陡然加快!沉重的步伐如同战鼓擂动,震得整个管道间都在微微颤抖!锈蚀死亡的气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妈的!它发现我们了!被惊动了!”班克斯目眦欲裂,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对着那黑暗的出口狂吼,“开火!开火!别让它冲出来!”
砰!砰!砰!
霰弹枪的轰鸣瞬间撕裂了管道间的死寂!灼热的钢珠风暴疯狂倾泻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出口!打在金属管道壁上,溅起大片的火花和锈蚀的碎屑!
然而,火光闪烁间,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庞大得几乎塞满整个出口的、由厚重锈蚀金属板和蠕动暗红色筋肉构成的恐怖轮廓!钢珠打在它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同射进了粘稠的泥沼,仅仅在它体表那层厚厚的、流淌着暗红色锈水的“装甲”上留下一些浅坑,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哗啦——!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钢筋和锈蚀钢板构成、包裹着暗红色粘稠筋肉的手臂,猛地从黑暗中探出!带着刺鼻的腥风和粘稠锈水的飞溅,狠狠抓向离出口最近的班克斯!那手臂前端并非手掌,而是分裂成三根如同巨大液压钳般的狰狞骨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班克斯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抓!骨爪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覆盖着油泥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裂的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操!这鬼东西皮太厚了!”班克斯惊魂未定地怒吼,霰弹枪的轰鸣再次响起,试图阻挡那庞然大物从出口挤出来的步伐!
“不能让它出来!这里太窄!我们会被堵死!”老约翰沙哑的声音带着急促!他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另一侧的管道壁,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正在奋力向外挤的锈蚀怪物,似乎在寻找弱点。
“那怎么办?!打不动啊!”知更带着哭腔尖叫,她拖着陈观的身体想往后躲,但管道间空间有限,后面就是冰冷的墙壁!
陈观躺在地上,巨大的滤盘压着他,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身体虚弱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他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锈蚀巨怪即将冲破出口,班克斯的枪弹如同挠痒,绝望再次攫住了他。
不!不能放弃!
滤盘……艾米……碎片!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精神世界里艾米从淤泥中挖出碎片嵌入滤盘的情景!碎片!同源的力量!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他几乎是凭着残存的意识,将最后一点微弱的精神力,疯狂地注入右肩紧贴着的净化滤盘!
嗡!
滤盘中心那乳白色的光晕,在他精神力的微弱刺激下,猛地闪烁了一下!虽然依旧黯淡,却短暂地明亮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陈观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属于“秩序”的清凉能量,从滤盘中反馈回来,流经他几乎干涸的经络!
这股能量太微弱了,远不足以对抗眼前的怪物,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精神猛地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