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柱子,骆文洲愣住了。
那根柱子就杵在那儿,敦实、沉默,在他方才的行走路线上,不偏不倚。
如果宋熙月没拽那一下——骆文洲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了一下。
方才那点不满,连同这一个月的委屈、疲惫、自嘲,全在这一刻被那根近在咫尺的门柱堵了回去。
看骆文洲好像被“吓”得失语了。
宋熙月收回手,垂眼看了看满地狼藉,难得没有说“你看你又添乱”之类埋怨的话。
只是蹲下身,她把滚远的几瓶水捡回来,声音比方才轻了很多。
“骆学弟,干活的时候还是得上点心。”宋熙月把那几瓶水码在箱子里,“受伤总不是好事。”
骆文洲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比方才搬货时还响。
“……嗯。”
随后骆文洲也蹲下身,沉默地把地上的箱子一个个摞起来。
这一次摞得很低,只到胸口。
宋熙月看着他——“这小孩”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只露出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忽然有点不忍心。
这一个月,这小孩过得确实不太顺。
不是打翻货架就是贴错价签,被店长说过好几回,也没见他抱怨。
方才那一声“你干什么”脱口而出,与其说是冲对方发火,不如说是憋了太久终于没兜住。
宋熙月转身,走到休息区,从自己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安神茶。
质感一般的一次性纸杯,温热的茶汤,就这样被递到骆文洲手边:“喝一点吧,定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