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废墟上忙了三天。围栏立起来了,碑立起来了,木碑上刻着一行字——“姜家归处”。
名字还没刻完,贺言说慢慢刻,不急,反正他们不走了。
第四天,陆姨从三轮车的布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碑前。一管胶水,管身已经挤得瘪下去。她说:“这是姜家旧物。我保管了很多年,该还回来了。”
贺言没有接。“您保管着。姜家缺一个粘东西的人。”
陆姨看着他,把胶水收回了口袋。
第五天,太阳很好。陆姨坐在碑旁边的石头上晒太阳,贺言在挖坑种梅树。树苗是从花市买的,白梅,不大,刚到他腰。他把树苗放进坑里,培土,浇水。
水渗进泥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陆姨看着那棵梅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姜蘅站在梅树下,对万里说“沈渡才是值得尊敬的人”。那时候梅树还在,院子还在,姜家还在。现在梅树没了,院子没了,姜家也没了。但有人回来了。
“贺言。”
“嗯。”
“姜里会回来吗?”
贺言的手在树苗上停了一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