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抬起头。陆姨站在巷口对面的屋檐下,手里拄着拐杖,不知道站了多久。雪落在她的帽檐上,她也没拍。
“还没。”贺言说,“她在里面。”
陆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看了一会儿贺言手里的灯座,然后收回目光。
“她不拿?”
“她说,我是二房传人。”
陆姨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对。她已经替姜家担了太久,这家主的位置,该卸下来了。”
贺言没有接话。雪落在两个人之间,一层薄薄的盐。
“陆姨,”他问,“姜蘅——就是姜里,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陆姨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拐杖换了一只手,看着巷子深处那两盏路灯。光落在雪地上,把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百年前,万明给沈渡下了断因咒。所有人都忘记他,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存在过。”陆姨说,“姜蘅用了三天,把诅咒从沈渡身上剥离,封进骨牌。代价是她的大半条命。”
贺言看着她。“那转世呢?”
“转世不是意外。”陆姨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怕护不住姜家,于是用自己剩下的命许了一道言灵,护了姜家四百年的因果线不断。又留了一缕残识,等一次转世。”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