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审冷声问着吴满仓:“吴县令,按理说,你一介县官,应是不能参与到此番乡试中来,你是如何去的考场巡视?”
吴满仓止不住的擦额头上的汗:“大人,下官,下官……”
吴满仓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总不能直言,此番前来,因即将擢升,是以特来观摩观摩。
朝廷调令都还未下来,吴满仓哪敢说这话。
就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没个准信,谁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等同于替天子做了决定,这是以下犯上。
吴满仓看着立于一旁的江一韦,着急的说道:“那日恰逢大雨,郡中守备不足,下官奉命前往贡院修缮号舍。”
“下官当真只做了修缮一事,旁的一概不知哇,江大人还有旁的诸位考官皆可以为下官作证啊。”
吴满仓急着在身上翻那文书,翻到一半,这才想起,科考结束后,江一韦就已经将那文书收了去。
吴满仓满脸惊恐的看着江一韦,他,他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来。
江一韦也不知那陆辞竟这般厉害,此番居然得了榜首。
若他名次略低,外头考子聚众闹事,也就顺势撤了他的功名,以息众怒。
而吴满仓因着与科考舞弊一事有关,不说贬谪了,功过相抵,他自然就升不上去了。
是以,江一韦原是打算否认吴满仓的说法。
先前给吴满仓签发的文书已经被他收了起来,那日官驿里的属官也全是他的人,甚至就连将吴满仓从太仓县传来郡城,也是他派心腹去做的。
若他否认,吴满仓就算私自入郡,甚至还有私混入贡院行舞弊之嫌。
虽说他作为主考,底下出了这等事,但也就受个弹劾之责,剥罚半年俸禄罢了。
哪曾想,这陆辞竟位居榜首。
什么人舞弊敢舞到榜首去,丝毫不做贼心虚,生怕惹不起注意?这样一来,陆辞的嫌疑怕在诸官心中早已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