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游标卡尺

“我不知道...”临修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忘了很多事,我不属于这里,我说的话他们听不懂。”

说着,他下意识地捣鼓起船上的绳索和木板,手指灵活地穿梭其间,像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御尘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氢氦锂铍硼。”

临修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御尘:“侵害什么?”

他的发音有些不准,显然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毫无概念。

“你...没听过?”御尘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就这样被临修茫然的表情浇灭了。

站在一旁的袁枭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家殿下,不明白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大人...”

御尘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泄气地吐出一口气,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般蔫蔫的:“好吧。”

【那是什么?】脑海中突然响起云昭的声音。

「化学元素周期表。」

云昭也沉默了。

大概又是翻书去了。

“你刚才说的我没听清。”临修重新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御尘。

御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临修,你知道孤独的反义词是什么吗?”

【热闹?】

「嗯。」

临修闻言停住了捣鼓船绳的手,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试探地看着御尘:“游标卡尺?”

啊?啊!!啊!!

御尘的大脑瞬间宕机,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临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抿唇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游标卡尺不孤独嘛。”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阳光照进了御尘阴霾密布的心房。

就在这时,临修的目光重新落在船上:“这船怎么走?我不会。”

他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不用御尘说,袁枭也能看出来,这临修应该就是他昨日结识的好友。

他出声提醒道:“往你面前那个凹槽里催动法力就可以了,控制方向用那个舵盘。”

临修道了声谢,连忙催动法力。

只见他双手按在船舷两侧,掌心泛起淡淡的蓝光。

然而这船却是移动缓慢,像是在水中拖着千斤重的铅块。

“朋友,我得先走了。”临修回头看了一眼御尘,眼中满是不舍:“等你找到回去的法子记得给我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不想就这样离开。

“临修,等等!”御尘突然喊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瞬间就完成了抓取和甩出的动作。

几张符纸如同有灵性般飞向临修,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后被临修稳稳接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追踪符,隐匿符,护身符和法力符。”御尘快速解释道,声音因急促而略显颤抖:“你法力低微,法力不够记得用,千万别把追踪符弄丢,以后我会来找你的!”

临修一把接住符纸,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了一声:“嗯!”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那些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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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船突然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临修连忙回头,朝御尘挥了挥手:“成公子,保重。”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带着几分不舍和期待。

御尘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小船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袁枭站在他身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

客栈桌前。

【等会他有危险,你要去救吗?】

脑海中突然响起云昭的声音,御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他眼前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

「要。」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低沉而坚定。

云昭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半透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垂头看着御尘,眼神复杂:【许经年,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御尘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他为什么会出现。】云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又像是某种暗示。

「好奇。」御尘的目光投向窗外,临修的小船已经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微微荡漾的水波。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毕竟自己都能过来,别人定然也一样。

云昭了然,半透明的手轻轻搭在御尘肩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他与你不一样。我在你身上,这天道便发现不了你,可他什么都没有,天道迟早会发现他...】

御尘转过头,直视云昭的眼睛「他会死。」

【他必死。】

云昭的眸子里印着御尘的影子,专注得仿佛要将他看穿。

那双虚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掩饰,赤裸裸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御尘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呼吸微滞。

【天道无情,不会允许任何异常存在。】

【我能在天道底下护住你,但司延可不行。】

「我想救他。」御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以什么身份?许经年还是御尘?】云昭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指问题的核心。

御尘叹了口气,胸口闷得发疼。

他转头看了眼安静守着自己的袁枭。

那认真的侧脸让御尘心中一软,却也更加沉重。

现如今也只有御尘这个身份了。

【许经年,御尘也活不了多久,你以御尘的身份去庇护他,是行不通的。】

御尘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他的时间不多了,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想为临修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多护他一时片刻。

“殿下可是心绪不佳?”袁枭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关切地看向御尘。

御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