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大,灯管的光白得刺眼。
阮清欢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知更鸟。
知更鸟低着头,脸颊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化妆间外面传来舒翁和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知更鸟的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膝盖碰到了阮清欢的膝盖。
阮清欢没有后退。
知更鸟弯下腰,脸离阮清欢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阮清欢睫毛的根数,近到她能闻到阮清欢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近到她的呼吸拂在阮清欢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颤抖。
阮清欢没有躲。
知更鸟闭上眼睛。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吃完了么?”舒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时机感,“导演说补两个镜头,五分钟。”
知更鸟僵住了。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脸离阮清欢只有一巴掌的距离,耳羽炸成了一团。
阮清欢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知道了。”她朝门口说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知更鸟站直了身子,退后一步。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羽还是炸的,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惊动的鸟,翅膀张开又不知道怎么收回去。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清欢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伸手拿起桌上的碧玉簪,拔下来,重新插了一下。
动作很慢,很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她说,“拍完再说。”
知更鸟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化妆间。舒翁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行程表,看见她们出来,抬起头,目光在知更鸟通红的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脸怎么红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热。”知更鸟说。
舒翁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空调出风口,冷气正呼呼地往外冒,吹得她自己的头发都在飘。
“嗯。”她说,“走吧。”
最后一组镜头结束,导演盯着监控器看了几秒,没说话。
副导演在旁边屏着呼吸,工作人员也都安静下来,整个片场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然后导演点了头。“过了。”
这个广告算是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