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欢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她本想着,第一次跟知更鸟重逢应该做到尽量体面。
可现实是,她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在无意中冒犯了人家姑娘。
有些丢面子,阮清欢心说。
下意识就想逃跑。
听到知更鸟的话时,阮清欢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特殊,她阮娘还特地安排了这场巧合,把“刻意”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觉得她们之间应该做到一点避嫌,至少今晚要避嫌。
可是她没有地方去。
外面冷,停电了,她只裹着一条浴巾。桑博的宿舍在另一栋楼,她连路都不认识。
她站了几秒,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好。”她说。
知更鸟心里暗喜,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舍得离她近些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阮清欢让出更大的位置,被子掀开一角,等着阮清欢躺进来。
然后她看到阮清欢站起来,走到房间另一头,从衣柜里抱出来两床被子。
一床,两床。
知更鸟的笑容僵住了。
阮清欢抱着被子走回来,铺在床上,开始盖。她把一床被子竖着铺在床中间,从床头一直铺到床尾,像一道城墙。
然后又拿另一床被子压在上面,加固。
一条楚河汉界,壁垒分明。
知更鸟看着那道被子墙,眨了眨眼。“你在干嘛?”
“我晚上睡觉不老实。”阮清欢把被子墙的边角掖好,“怕打扰到你,隔一下比较好。”
知更鸟肯定是不信的。她见过阮清欢睡觉——在曜青那一晚,阮清欢躺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一个姿势,连翻身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这叫睡觉不老实?
撒谎也要讲良心。
知更鸟看着那堵被子墙,咽下了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