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阮清欢的动作停住了。
大片大片的记忆如电影般从她眼前闪过。
从一百年前阮娘生日那天开始,她怎么见到飞霄,然后怎么决定去匹诺康尼,怎么决定成立魂作物,所有的画面,如一个超长的身临其境电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阮清欢愣在地上,没有了新的动作。
“娘亲,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听到狐的声音,阮清欢回过了神,她拍拍身子,体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刚刚听到动静了,声音还不小,怎么了吗?”狐看着她道。
阮清欢看着狐,就这么看着狐,看了一会儿才道:
“狐宝怎么了,被吓到了吗?”
“没,就是声响有些大,我想上来看看,看见你没事狐就放心了。”
阮清欢走过去轻抚她的绒耳,力道极其熟练,“吓到狐了哦,不怕不怕,娘亲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床板,回去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狐是个好孩子,听话的转了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又转回来了。
她疑惑的看着阮清欢,“娘亲?”
“嗯?怎么了,狐宝?”
阮清欢脸上有着极其淡然的笑容,狐揉了揉绒耳,她觉得阮清欢有些不一样了,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不过想来想去人都是会变的,只要还是那个娘亲就好了,狐没有多在意,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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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欢陪她走到门口,直到看到狐的房门紧闭之后,她的唇角也垂下了弧度。
她走到了梳妆台前,望着整个卧室,到处都是她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她坐在椅子上,手中掌心打开,一副完整无缺的面具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阮清欢擦了一个响指,凰火当即吞噬了她的面具,片刻之后,又在她手心复原。
阮清欢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一直没换过位置,也没说话,直到飞霄回来。
飞霄回来之后看到阮清欢还没睡,也没跟她打招呼,她疑惑的看了过去,阮清欢也看着她。
飞霄张口,皱了皱眉,道:“不是说不用等我了吗,怎么还不睡,失眠了?”
阮清欢没回答她,而是像3D打印机似的把她从上到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怎么不说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阮清欢从阿阮袋里取出了一件大衣,大衣被她叠成了方块,此刻就在她的手里。
明明阮清欢在坐,飞霄在站,飞霄却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阮清欢望着她,慢慢吐出两个字。
“飞霄。”
一声冰冷的,又熟悉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就是一声冷漠的称呼而已。
飞霄的绒耳很好使,望着她的眼睛,已经变了。
虽然早就预料过这样的结果,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大捷将军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冷静,她现在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逃不过阮清欢的眼睛。
阮清欢看着她握拳,在自己面前问:“阮阮,你记起来了……”
阮清欢“嗯”了一声。
“记起来多少?”
“全部。”阮清欢站起身,再次朝她淡漠的笑了笑,望着她的眼睛。
从天堂到地狱,这大概是飞霄此刻心情最真实的写照。
“不管怎么样,飞霄,感谢这近一年来你陪阮清欢一起演过的戏份,你本来没有这个义务的,所以,再见。”
飞霄心脏突然一疼,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你要去哪,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过夜?”她看向阮清欢的大衣。
阮清欢却不想和她说这么多。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每次她们之间产生争议的时候,阮清欢都会不声不响的坚持己见,从来不在乎飞霄的意见。
飞霄的话在她眼里就是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
甚至要和离的那一段时间里,阮清欢也不会和飞霄说任何话,说话就是吵架,说不到两句,就会有人吵起来。
次数多了,飞霄就懒得再跟她回话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左右不了她的心思。
就是这样的冷暴力,好几次把飞霄推到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现在飞霄又体会到当时的自己的绝望感了,不管她说什么,都拿阮清欢没办法,爱人的视而不见,比争吵更让她痛苦。
“借过。”阮清欢的声音音调不高,但无疑是对飞霄的心灵再一次沉重的撞击。
飞霄死死的盯着她,“我不让,凭什么要我让开,你又凭什么说走就走,阮清欢,你就不想好好跟我谈谈吗,为什么你要突然讨厌我,说出来,把话说开了,我们好好谈一下好不好?”
“跟你,我无话可说。”阮清欢皱起眉头。
有些鸟是注定关不住的,阮清欢就是这样的鸟。
阮清欢决定的事,她亲娘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一点,飞霄比谁都清楚。
但她没有让开,阮清欢就干脆越过了她,两人擦肩而过,阮清欢用余光看了一眼飞霄,发现她的眼睛红的可怕,好像魇着了。
就在这时,飞霄拉住了她的衣摆。
“别走……”只是苍白的一句挽留的话语,她还是这样没变,猩红的眼睛里好像月狂随时都会发作。
“别走好不好,我求求你……”
阮清欢却没多看她一眼,轻轻推开了飞霄的手,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砰!”房门紧闭的声音特别清楚。
飞霄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心里的酸涩无助几乎要把她淹没,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是掉了下来。
可就是这样,她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假的,都是假的,所谓老天爷不会让你这么好过,十分钟以前飞霄还以为五天后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现在呢,假象全部破碎了。
飞霄把自己关在了衣柜里,闻着阮清欢衣服上的味道,流了很久的泪。
才进入梦乡的狐再次被巨大的声响惊醒,她揉着眼睛上了楼,一推开门就痛斥她们两个的罪恶行径。
推开门没看到一个人影,狐几番找寻,最后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只落魄的狐人。
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对视着,狐看到她的样子,和衣柜里凭空消失的一件衣服,就全都懂了。
于心不忍的拿纸帮她擦了擦眼泪,又把纸巾塞进了她的手里,道:“擦擦吧。”
好像也是在说,别伤心了。
“你娘亲不要你了。”飞霄哭之后的哭腔特别抖,嘴唇也控制不住的抖。
“也不要我了。”
……
狐:“……”娘亲只是说不要你,什么时候说也不要我了?
星枝枝:写了两天,累死我了,我知道我卡文很过分,但还是求夸夸(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