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皇帝抬起头,就见到贵妃款款而来。
“爱妃。”他放下手里的奏折,“怎么有空过来了?”
“听说你连着好几夜都不怎么睡觉了,过来看看你。”她自然而然地来到皇帝身边,坐下。
拿起皇帝刚刚看的奏折,看了两眼又撇下。
贵妃撇撇嘴,“你天天看这些,也要有个度啊,熬垮了身体怎么办?”
皇帝笑了笑,“荣儿说,他在南阳培育什么亩产三百斤的水稻,算算日子,也应该快抽穗了。”
“三百斤?!”贵妃睁大了双眼。
即使她不通农务,可也知道三百斤是多么让人震惊的产量。
惊愕之后,她忙道:“荣儿年纪还轻,许是听了什么民间讹传……但他总归是一心为百姓着想。往后若没种出这样的产量,陛下可不许责他。”
皇帝瞧着她这副因孩子突然放软姿态的模样,不由莞尔。
他岂会不知这人的脾性?平日里下巴抬得比天高,这会儿怕儿子捅娄子,倒肯给他好脸色了。
“这三百斤之数,倒非虚言。”皇帝笑道,“锦霞君也在南阳,此事多半有她助力。朕瞧着……或能成真。”
一听“锦霞君”三字,贵妃脸上那点刻意的温存顿时收了回去。
不早说!
若是叶雯插手,莫说三百斤,便是五百斤,她也不觉得稀奇。
见她又端起那副傲气模样,皇帝摇头轻笑。
“行了,瞧您辛苦,臣妾炖了盅汤。”贵妃从随侍太监手中接过玉碗,递到他面前,“陛下趁热用了,好歹歇一会儿。”
皇帝无奈接过碗,将碗中之物一饮而尽。
跟来的小太监见这一幕,赶紧低下头,掩去眸中的那一抹深思。
......
当夜,皇帝忽然恶疾骤发。
浑身乏力,面色惨白,神志涣散,仿佛一夕之间被抽干了精气。
太医院所有当值御医齐聚养心殿,脉诊了又诊,方子拟了又拟,却皆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贵妃守在榻边,眼见皇帝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心中又急又痛。
少年结发,中年相伴,纵是平日嘴上不饶人,真见他这般模样,终究是揪心的。
“陛下究竟所患何疾?!”她声音发抖,“为何忽然成了这副模样?!”